他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小心眼，如果他当真斤斤计较，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是他始终难以释怀，女儿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之前黎清月就和他说过，让他亲自去看一看，这孩子到底是随口说笑，还是动了真念头。

所以，趁着小儿子还在熟睡，他便去找了裴承曦。

这段日子，裴承曦一直在翻看娘亲给她找来的各种各样的资料。

她从不会追问娘亲为什么见识广博，又为什么能找来这些东西。

只要是送到面前的书卷，她总能废寝忘食地研读。

小小年纪，她早已经有了神童的名号。

别人的孩子几岁才开始识字，她却不必依靠先生督促，就能够流利背诵许多典籍。

从前裴寒峥只把这一切归为孩子天资过人，可如今，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女儿早慧，心里自然会生出普通孩童不会有的想法。

她或许，真的生出了要当皇帝的念头。

见到父亲的时候，裴承曦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她好像早就料到，父亲一定会来找自己。

“爹。”

裴承曦笑着看向裴寒峥。

裴寒峥望着她这副模样，愣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来找你，是想认认真真问你一件事。”

女孩脸上的笑意依旧清甜，她清楚父亲此行的目的，仿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知道的，娘亲跟我说过，您会来找我的，您一定会过来跟我确认这件事。”

裴寒峥微微一怔。

他本不想过多提起他和黎清月之间的纠葛，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变得太过复杂。

可在孩子这件事上，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对她的重视程度会低于黎清月。

两个都是他的骨肉，他打心底里不愿意让其中任何一个做出牺牲，所以他拼尽全力，想要寻到一个两全的解法。

裴寒峥牵起女儿的手，父女二人一同坐在石阶上。

他轻声对着裴承曦问道：“那你跟你娘亲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吗？你想要当皇帝？”

裴寒峥的语气十分温和。

父女二人朝夕相伴两年，之间本就没有太多隔阂。

裴承曦并不惧怕自己的父亲，哪怕她心知，再过不久，父亲便会真正成为皇帝。

但孩子不会因为身份，就畏惧自己的生父。

裴承曦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全都跟娘亲说了，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告诉了她。爹，我想当皇帝。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藏了很久，我也说不清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可当这颗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我便再也不觉得度日无趣，再也不觉得人生没有方向。我就是要当皇帝。您能不能帮我？”

裴承曦直截了当地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