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系统在不同情境下问过黎清月很多次。

每一次，黎清月都选择沉默。

因为她清楚，自己还没有想好。

很多事，在没有落到具体境况之前，所有提前做好的准备，其实都不作数。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着感情。

如果感情不到位，她可以转身离开；若感情到位了，她也可以选择留下。

这就是现实最残酷的地方。

她一直没有给系统一个确定的答复，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如今，系统又一次问起。

黎清月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仍旧是之前那个答案。

还是不知道？到现在依旧不知道吗？

黎清月点点头：“是的。”

这一次，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着急。

我是真的觉得，你该好好想一想后路了。你觉得那个男人，还值得信任吗？论人品，他或许没有太大的毛病，可他对待你的态度，连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我说这些话，也是掏心窝子跟你坦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预感，在我的预判里，他最后好感度大概率还是会拉满。可然后呢？要是那时候你还不走，往后一辈子，都要困在他这样的态度里。男人之间的信任本就是如此，一旦裂开一道缝隙，往后要用漫长的岁月去修补。你难道忘了上辈子，你和陆景渊最后是怎么走到决裂那一步的吗？

系统还是忍不住提起了陆景渊，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

若黎清月处理不好眼下这段关系，裴寒峥未必不会变成下一个教训。

很多矛盾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爆发的，所有事都要一步步磨合，商量，但也有很多矛盾是越来越解不开的心结。

所以，这一回，系统希望黎清月听进去劝告，至少把该处理的事情全部安顿妥当。

照眼下的状态来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像已经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了。

夫妻之间的裂痕，一旦出现，想要弥补几乎难如登天。

系统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

它是真心劝黎清月想清楚。

你要是回去了现代，选择记忆不清除，那你的手里就可以握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完全可以一个人安稳过完这一生，拥有不用顾及任何人的自由。他的好感度什么时候能够拉满。谁也说不准。说不定等到孩子长大，顺利登上皇位，他的好感度才堪堪圆满。

到那个时候，你什么牵绊都没有，只管动身离开就好。我说这些，从来不是要害你，你心里清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系统是实打实替黎清月谋划着一切。

听到系统这么说，黎清月心底漫上一阵难以说的酸涩。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个世界，确实历经无数磨难，日子算不上顺遂。但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这样愿意处处为我着想的朋友。”

如果非要用绑定者和被绑定者这种冰冷的定义去概括她和它，未免低估了这数十载相伴的情分。

听见这话，系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沉默片刻，它轻声说道。

我也是。如果将来我顺利完成任务，回到我自己的世界，我也舍不得失去你这个朋友。就算我只是一段数字生命，几十年朝夕相伴的情谊，也绝不是虚假的。

系统一直以来待黎清月极好。两个人这一番交谈，氛围格外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