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第二天醒来时,心情总算舒缓了些许。
她时常说不清自已的状态算不算抑郁,也从来不想给自已贴上这样的标签。
一旦认定自已是身陷病症,就好像彻底困住了自已,仿佛余生只能沦为病人,再也没有挣脱翻盘的可能。
她不愿用脆弱病态的视角看待自已。
更何况,她的生活本就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残酷难熬。
她的确失去过很多东西,但一路走来,收获与安稳也同样不少。
那些失去的,或许来日皆可归来。
她所有的崩溃,从来都只是心态不稳所致。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情绪失控。
可人本就是如此,在一次次崩溃里自愈,在一次次失意中重建自我,咬牙继续生活。
生活向来皆是这般起落反复,她不能任由自已,一辈子困在悲戚里,让人生铺满悲剧的色彩。
黎清月抬眸,静静望向窗外澄澈的天色。
裴寒峥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看见黎清月正望着窗外发呆,他轻轻走上前,从身后缓缓抱住她,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额头,满眼关切地望着她:“心情好一些了吗?”
黎清月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情绪又忍不住翻涌起伏。
说到底,她其实从未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别的暂且不说,裴寒峥一直以来对她的包容与用心,她全都看在眼里。
每每她心态失衡、情绪崩溃之时,也都是他不离不弃,默默陪着她、护着她。
他困住了她的自由,却也给了她一处可以安心依靠的归宿。
黎清月轻声开口:“我昨日……没有吓到你吧?孩子还好吗?”
“孩子一直有奶娘细心照料,你不必担心。”
裴寒峥眼神温柔又柔和,轻声回道,“你从来都没有吓到过我。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不知藏了多少委屈心事,才会这般轻易难过崩溃。我知道你心底压着太多无从说的过往。往后你想说,我便静静听着,你不愿说,我也绝不勉强逼问。”
黎清月静静听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那些是跨越漫长岁月的旧伤,是多年回望自已人生满盘皆输的心酸遗憾,深埋心底几十年,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袒露分毫。
她只好转移话题,看向他:“那你的婚事,之后打算怎么安排?”
听见她主动提起大婚一事,裴寒峥心底微涩。
他本就没有半分想要与江明歌相处交心的心思,这场婚事从头到尾主动权都不在他的身上,他只能被迫去接受。
“或许就按照丞相府那边的要求来吧。他们想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自有一套规矩章程,到时候我配合便是。”
裴寒峥只淡淡几句话带过,实在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说半句。
他心里清楚,从前江明歌便瞧不上黎清月,二人早已心生隔阂。
他没办法强求江明歌一定要善待黎清月,可她既然满心轻视鄙夷,日后自然也不会给黎清月好脸色看。
连自已放在心上的人都被这般看不起,裴寒峥心里也早已看透,这场婚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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