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该做我的良妾,不该一辈子屈身丫鬟之位。你为我生了孩子,凭此身份,早已够得上良妾之位。”
“等江明歌入府,你已是良妾身份,她分毫都不敢轻待你。”
区区一个妾室名分,对于签了死契、身世卑贱的黎清月而,已是天大的馈赠。
她若是仍旧不知知足,才是真的辜负了裴寒峥一片苦心。
听完这番话,黎清月思虑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办吧,也多谢你了。”
裴寒峥抬手摸了摸黎清月的头,低声安抚:“不要不高兴了。”
黎清月心里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可情绪一旦压积在心,根本无处排解。
她终究忍不住伸手抱住裴寒峥,埋进他温暖的怀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对他期许着,让他好好安抚自已:“再抱抱我吧。”
裴寒峥向来最会宽慰她。
他心知,自已这一场迫不得已的婚事,终究狠狠击碎了黎清月仅存的安稳,心底酸涩难当。
所以,他没有再多说半句辩解的话,只是稳稳拥住怀中的女子,如同捧着一件破碎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温柔缱绻,像呵护着世间最可怜的小猫,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躁动与不安,带给她片刻安稳。
蜷缩在裴寒峥的怀里,黎清月沉甸甸的心事渐渐沉淀下来。
她向来隐忍,心底积攒了无数无人诉说的苦楚,就连裴寒峥,也从未尽数知晓。
她心底藏着逃离的执念,从来不敢袒露分毫。
可每一次贴近裴寒峥、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温柔的迁就,她翻涌的苦涩便会褪去大半。
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黎清月默默落下泪水。
于她而,此刻流泪,是唯一的宣泄,也是唯一的解脱。
裴寒峥看着怀中落泪的人,一时手足无措。
他心里清楚,黎清月已经足够坚强。
这些时日,她默默照料孩子、应付祖母,事事周全、处处隐忍,如今面对自已娶妻的变故,撑到此刻才落泪,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一时间,裴寒峥的心口像是被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他愈发用力地拥紧黎清月,倾尽所有温柔安抚着她。
他多希望黎清月能走出情绪的阴霾,可他也清楚,这件事于她而,太难太难。
可他半步都不能退让。
他无法想象大婚当日,局势纷乱,若是黎清月带着孩子离开,人海茫茫,自已该去哪里寻她。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这般困住她,也困住自已……
他一遍遍地顺着她的发丝安抚,温柔的力道缓缓抚平她所有的疲惫,直至黎清月沉沉睡去。
望着她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裴寒峥心如刀绞。
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嗓音低沉温柔,字字赤诚:“我会对你好。”
哪怕怀中人已然沉睡,无从听闻。
可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承诺,是他对黎清月,最纯粹的偏爱与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