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愣了一下，沉声道：“你说吧。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不会拒绝你。这点你心里本该比谁都清楚。”

黎清月轻声道：“可我还是想问一问。我不知道我的想法，你会不会答应。”

裴寒峥道：“你想做什么？”

黎清月垂眸开口：“我只是想，在你娶亲那日，不待在这里。我想带着孩子出去逛逛。我不想在你大婚的日子出现在此地，我怕自已会受伤难堪。你也知道，我的存在本就碍了不少人的眼。哪怕我只为你生了女儿，可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脉，那我仍旧会被别人忌惮。”

裴寒峥当即断然拒绝：“不行。”

黎清月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

裴寒峥看着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段日子，我对你处处宽容，可我的包容是有限度的。我不能让你离我太远，我怕你一旦走远，就会生出别的心思，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黎清月满心无奈：“你口中所谓不好的事，到底是什么？”

裴寒峥语气深沉：“你心知肚明。我不清楚这场婚事，未来会掀起怎样的变故。局势未定，我绝不能放你走。你若是离开了，日后我去哪里找你？”

说到这里，裴寒峥的语气染上几分茫然。他抬手抚上黎清月的脸颊，眼底裹挟着浓重的执念与深情：“我知道，我娶妻，你心里定然不痛快。可我别无办法，这是圣上的旨意。但凡有一丝退路，我都不会让旁人打破我们如今的生活。”

黎清月望着他，眼底满是难的不解：“可你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况且我只是带孩子出去逛一逛，当天夜里就回来，你还是不愿意。”

裴寒峥苦涩一笑：“是，我还是做了。或许是我让你失望了。我原本早已打算，慢慢弥补，让我们之间越来越好。可皇命如山，无人能够违抗。”

“但你不能离开我，我绝不允许你离开。”

黎清月看着裴寒峥眼底执拗的情绪，默默轻叹一声，心知自已的想法终究落了空。

她本就是试探一番，若是裴寒峥肯松口，让她在大婚之日带着孩子离开，至少还能躲开这份难堪。

她也可以试探着看看能不能离开京城。

可裴寒峥防备极深，从始至终，都不肯给她半分余地。

裴寒峥望着她：“你不高兴？”

黎清月没有答话，只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她身影单薄，语气压着沉甸甸的疲惫。

她说话时，连嗓音微微发颤：“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我想活得潇洒通透，也从来做不到。我总以为自已足够强大，可以解决所有麻烦，到最后才发现，我根本没有那么厉害。浮沉半生，历经无数大起大落，我早就很难守住初心。”

“如今我好不容易安稳度日，你却偏偏要娶妻。你让我怎么心安？我只想带着孩子暂时避开、躲开这场闹剧，你也不肯应允。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铜墙铁壁，永远不会难过，不会受伤吗？”

裴寒峥心知她是真的伤心，可心底的猜忌与防备，始终无法彻底消解。

他伸手回抱住黎清月，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世人皆有苦楚，这一生，本就满是坎坷。我时常也心生遗憾，遗憾我与你的相逢，始于狼狈束缚。倘若我不用处处受制于人，我断然不会迎娶旁人。”

“但你放心，我娶她，只会将她当做摆设。我从无花花心思，所求不过安稳度日，这话我同你说过无数次。你不必担心她会撼动你的位置。丞相府之人若是想在府中安稳立足，第一件事，便是尊重你，遵从我的选择。”

裴寒峥语气笃定。

他早已和丞相府定下约定，从来不愿让自已的女人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