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从争辩。

世道本就如此现实，他和丞相府的利益需要这一场婚事来维系。

黎清月同样想到了未来裴寒峥这个正室夫人的存在。

江明歌未必是真心喜欢裴寒峥，可在外人眼里，裴寒峥终究是人人争抢的金龟婿。

那么，两个人要是成了亲，古代对于女人的束缚那么多，江明歌是不可能不在乎裴寒峥的。

想到这些，黎清月只觉得心情越发低落。

她真的不想陷入到宅斗之中。

可男人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柔宠溺，于女人而，又何尝不是一把伤人的利刃。

江明歌看到裴寒峥对她这么好，心里会不犯嘀咕吗？

但哪怕心中万般酸涩，面对裴寒峥，黎清月也只能依旧和颜悦色，不动声色。

“那好，这段日子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孩子住在外面也好，住在侯府也罢，全都听你的安排。但你一定要安顿好我们母女二人。我真的不想日后同那位新来的夫人斗智斗勇。你也清楚，后院向来是女人的战场，我自知没有本事，去和手握权势、出身丞相府的千金相争。”

黎清月把其中利害全都摊在了裴寒峥面前。

她不想沦落到争风吃醋、步步算计，靠着手段心机去博取他信任的地步。

裴寒峥认真点了点头：“你还是带着女儿先在外别院住着吧，暂且不必入府。若是江明歌那边不肯罢休，我再来从中周旋。”

其实裴寒峥心里比谁都明白，让她独自在外居住，日后很有可能会被旁人拿来当作攻讦、指责她恃宠而骄的把柄。

可他更不愿意让黎清月住进府中，日日同江明歌朝夕相对。

江明歌性情本就不算温和讨喜，性子强势难相处。

黎清月跟她硬碰硬只会吃亏忍让，一味退让又只会让她愈发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可这是圣上赐下的婚事，他身不由已，别无选择。

一想到往后黎清月要受委屈，他心里便满是心疼。

黎清月看得出，裴寒峥一直在尽力为她周全打算，便也不再多。

眼下江明歌尚且未曾进门，也从未主动招惹过自已。

只要她能一直带着孩子安稳在外独处度日，那黎清月肯定不会故意做什么。

她只求一份清静安生。

她此刻的心思，简单又纯粹。

裴寒峥心中愈发愧疚，轻声开口：“不然我带你出去逛逛吧。京城里最近新开了不少铺子，你若是想去，我便带你去转转，给你添置些物件。每次见你郁郁不乐，我总想着做点什么，哄你开心。说到底，我本就是个俗人，在讨女子欢心这件事上，我什么都不懂。我这一生，遇见的第一个女人是你，往后也只会是你。你若是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只管直接告诉我。”

黎清月静静看着他。

她想要的从来简单不过，只是带着女儿安稳度日，岁岁平和。

可偏偏唯独这一点，她永远求而不得。

裴寒峥身居高位，身不由已，这一生起落浮沉本就数不胜数。

她也明白，人心复杂，世事难全，从没有绝对圆满的人生。

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平淡又疲惫：“我没什么想要的，就让我待在家里，好好陪着孩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