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刘妈和张若楠端着菜进来了。好家伙，这阵仗，真跟过年似的。

红烧肉颤巍巍地码在白瓷盘里，油亮亮的；糖醋鱼翘着尾巴躺在长盘中，浇着红亮的芡汁；四喜丸子足有拳头大，敦实地蹲在青花碗里；还有炖得烂糊的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蛋羹，黄澄澄的，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滴了两滴香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先吃饭！”顾桐老爷子发话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年年岁岁，饿了吧？来，太爷爷喂你们吃鸡蛋羹！”

“爷爷，您坐着，我来。”顾砚深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端起那碗鸡蛋羹，又拿过小木勺，在碗边试了试温度，这才挖了一勺，递到岁岁嘴边，“岁岁，张嘴，啊——”

岁岁小鼻子耸了耸，闻到香味，乖乖张开嘴：“啊——”

鸡蛋羹嫩滑，入口即化，岁岁眼睛一亮，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虽然没几颗牙，但那享受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她咽下去，立刻张开嘴：“还要！”

“好，还要。”顾砚深又挖了一勺，吹了吹，喂给她。

年年在一旁看着，也不甘示弱，伸着小手：“爸爸！要！”

“都有。”顾砚深把碗放在炕桌上，一手一勺，左边喂岁岁，右边喂年年，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顾泽坐在一旁，看着小儿子这副模样，眼底浮起欣慰。

他想起自已年轻时，老爷子也是这么教他的——男人，上了战场要能扛枪，下了战场要能抱娃。

当年顾桐老爷子虽然严厉，但每次回家，都会亲自给他和兄弟们盛饭，教他们怎么照顾母亲，怎么爱护家人。如今，他把这套教给了砚池和砚深，而儿子们，显然学得很好。

“砚深，在黑省，你也天天喂孩子？”顾泽问。

“嗯。”顾砚深头也不抬，专注地吹着勺子里的鸡蛋羹，“岁岁挑食，而且孩子们也不能吃凉的。年年胃口好，但吃得急，容易呛。习惯了。”

顾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深了几分。

林疏月坐在一旁，看着自家男人那副“超级奶爸”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她凑过去，在顾砚深耳边小声说：“顾团长，您这形象，在咱爸心里又高大了一截吧？”

“我形象本来就高。”顾砚深低声回，随即趁人不注意，飞快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晚上让你见识更高的。”

“顾砚深！”林疏月红着脸瞪他，但眼里全是笑意。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岁岁和年年坐在儿童椅上——这是顾砚深提前让人从京市百货大楼买的稀罕物——虽然坐得不太老实，但好歹能自已抓东西吃了。

岁岁抓着一块炖得烂糊的胡萝卜，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橙色的糊糊。年年则对红烧肉感兴趣，小手指着盘子，“肉肉”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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