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咋不回！”林疏月把岁岁塞给王红，空出手来拉住马兰嫂子的手，“嫂子，我去京市是去念书的，但黑省是我家，您是我亲嫂子，我能不回来？等放假了，我带着年年岁岁回来看您，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

“嫌啥嫌，你回来我天天给你包饺子！”马兰嫂子吸了吸鼻子，随即又看向顾砚深——男人刚进门，正把行李往门口堆——“砚深，你可得把我妹子照顾好了！要是让她受委屈，我马兰第一个不答应！”

顾砚深站直身子，认真地点头：“嫂子，您放心。”

陈霞也走过来，拉着林疏月的手，眼眶红红的：“疏月，清扬已经去沪市了，你也要去京市了，这家属院……一下子空落落的。”

“陈霞姐，您别这样。”林疏月也红了眼眶，“您考上师范大学，就在黑省，以后毕业了还回来当老师，咱还能见着。再说了，您不是有张政委嘛，让他给您写信，写情书，甜甜蜜蜜的。”

“去你的！”陈霞破涕为笑，打了她一下。

陈霞又则走到王红面前，递过去一个布包：“红姐，这是我和几个嫂子给您准备的，路上吃。您……您到了京市，照顾好自已和孩子们。”

“哎，谢谢陈霞妹子，谢谢大家了。”王红接过布包，感动得直点头。

军军和小颖挤到年年岁岁面前，军军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年年，岁岁，给，哥哥请你们吃糖。以后……以后回来找我玩啊。”

岁岁看见糖，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要抓。

年年动作更快，一把将两颗糖都攥在手里，然后想了想，又分了一颗给妹妹。

岁岁看了看手里那颗，又看了看哥哥手里那颗，小嘴一瘪——她想要两颗。

“岁岁，一人一颗，乖。”林疏月赶紧打圆场。

岁岁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军军哥哥，最后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一人一颗”的设定，但小眼神还是往哥哥手里那颗糖上瞟。

“这小丫头，随你。”马兰嫂子指着岁岁，对林疏月说，“霸道，护食，鬼精鬼精的。”

“随我好，随我好。”林疏月厚着脸皮承认。

一屋子人又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顾砚深看了看墙上的钟，低声提醒：“媳妇儿，该走了，火车不等人。”

“哎，知道了。”林疏月深吸一口气，最后抱了抱马兰嫂子，又抱了抱陈霞，“嫂子们，都好好的！等我回来！”

“一路顺风！”

“到了京市拍电报！”

“照顾好自已！”

在一声声叮嘱中，顾砚深提着行李，王红抱着岁岁，林疏月牵着年年，出了院门。家属院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马兰嫂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声喊：“疏月！记得回来吃酸菜饺子！”

林疏月回过头，雪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灿烂：“记住了！马兰嫂子，等我！我放假就回来了！”

去火车站的路，是团部派车送的。

吉普车在雪地里缓缓行驶，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窗玻璃上结着霜花，年年和岁岁趴在林疏月腿上，小手指着窗外的雪景，“啊啊呀呀”地说个不停。

“雪！雪！”岁岁指着外面，这是她新学会的词。

“白！白！”年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