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差不多一到八点,顾砚深就把林疏月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媳妇儿,起床,去卫生院,”他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说,“昨天坐了一天火车,得查查胎气稳不稳。”
“……才八点,”林疏月困得睁不开眼,“卫生院八点才上班……”
“所以咱们现在起,”顾砚深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起来,“先洗漱,吃完早饭正好。”
林疏月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她算是看明白了,自从知道她怀孕,顾砚深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比打仗还紧张。
吃完早饭,顾砚深骑着自行车,带着林疏月去了部队卫生院。这年代的卫生院不大,几间平房,一个诊室,一个药房,还有一个简单的处置室。
值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吴,戴着副圆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和蔼可亲。
“顾团长,”吴医生笑着打招呼,“带媳妇儿来检查?”
“嗯,”顾砚深扶着林疏月坐下,声音绷得紧紧的,“吴医生,她昨天坐了一天火车,您给看看,胎气稳不稳。”
“别紧张,”吴医生戴上听诊器,“躺好,我听听。”
林疏月躺在那张窄窄的检查床上,顾砚深站在一旁,手握成拳,指节都泛了白。
吴医生先用听诊器在林疏月肚子上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又换了几个位置,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咦?”
这一声“咦”,像道惊雷劈在顾砚深天灵盖上。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变调了:“吴医生!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孩子不好?”
林疏月也吓得坐了起来,脸色发白:“医生……”
“别紧张别紧张,”吴医生赶紧摆手,笑着按住林疏月,“躺下躺下,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
“好事儿?”顾砚深愣住。
“对啊,”吴医生又仔细听了听,还伸手在林疏月小腹上轻轻按了按,最后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肚子里有两个孕囊,是双胞胎。”
“轰——”
顾砚深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林疏月“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动作快得顾砚深都没拦住:“什么?!双胞胎?!”
“哎哟,慢点慢点,”顾砚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着她躺下,“你别激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林疏月抓住他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顾砚深!你听见了吗?!双胞胎!两个!”
“听见了听见了,”顾砚深也激动得语无伦次,“两个……两个……”
他转头看向吴医生,声音发颤:“吴医生,您……您确定?真的是双胞胎?“”
“确定,”吴医生笑着点头,“虽然咱们这儿b超机还没配上,但我干了二十年产科,听诊和触诊还是准的。两个孕囊,错不了。”
“那……那会是龙凤胎吗?”林疏月眼睛亮得像灯泡,“一男一女?”
“现在看不出来,”医生失笑,“才两个月,得等四五个月才能分辨。不过……不管是两个小子还是两个丫头,或者一男一女,都是福气。”
“是是是,”顾砚深连连点头,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福气,大福气。”
林疏月躺在检查床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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