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在呢!”林疏月瞪他。
“他们又听不懂。”顾砚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像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全补回来。
林疏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什么都踏实了。
腊月二十八的早饭桌上,顾砚深见到了唐叙白。
唐叙白是上午十点来的。他提着两包东西——一包是给孩子们的糖果和点心,一包是给林疏月的,说是京市刚有的一种进口奶糖。
他推门进院子的时候,顾砚深正坐在廊下剥核桃,年年蹲在旁边看,时不时伸手去够。
唐叙白脚步顿了一下。
顾砚深抬起头,手里的核桃没停,目光平静地落在唐叙白身上。
两个男人对视。
唐叙白穿着那件浅灰色夹克,头发白了大半,在冬日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比上次在校门口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
顾砚深穿着军装,肩宽腿长,坐在那里气场就压了半边院子。他手里捏着核桃,不紧不慢地开口:“唐叙白?”
唐叙白点了点头:“顾团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砚深站起来,伸出手。
唐叙白愣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握。顾砚深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薄茧,握力很重。唐叙白的手也不算小,但被他一握,明显感觉到力道上的压制。
“谢谢你照顾我媳妇儿和孩子。”顾砚深笑着说,语气诚恳,但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应该的。”唐叙白收回手,“疏月是我高中同学,孩子们又这么可爱。”
“进来坐。”顾砚深侧身让了让,“月儿说年年岁岁念叨你好几天了,说唐叔要来。”
年年从廊下探出脑袋:“唐叔!!”
唐叙白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年年!”他蹲下来张开手,年年嗷嗷叫着扑过去。
岁岁也颠颠儿地跑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唐叔——抱!”
唐叙白一手一个抱起来,站起来冲顾砚深笑了笑:“他们又长高了。”
“是啊。”顾砚深看着这一幕,表情看不出什么,“多亏你平时带着他们玩儿。”
林疏月从厨房出来,看见唐叙白来了,笑着打招呼:“来得正好,中午多一个人吃饭。红姐炖了肉。”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叙白笑着应了。
四个人在院子里各干各的——顾砚深继续剥核桃,唐叙白抱着俩孩子逗,林疏月去厨房帮忙。表面上一派和谐。
但顾砚深余光一直没离开唐叙白。
他注意到唐叙白看岁岁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两岁孩子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也像在透过岁岁看另一个人。
顾砚深心里清楚为什么。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午饭桌上,唐叙白很规矩。不坐主位,不抢话,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他跟顾泽和李雪梅打了招呼,叫“顾叔叔”“李阿姨”,礼貌得体。
顾泽打量了他一眼,私下跟李雪梅说:“这小伙子不错。有教养。”
李雪梅点头:“是疏月高中同学。对孩子好,经常来带他们玩儿。”
顾泽没多想。
只有顾砚深知道——这个“对孩子好”的男人,心里装的是另一个林疏月。一个已经不在了的林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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