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林疏月猛地回过神,像是刚从深水中浮上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眼前的唐叙白,看着他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她的爱情。那是原主的。
可那些记忆太真切了,真切得让她心口发闷。她为原主不值,为唐叙白惋惜,也为这段被命运碾碎的年少情深而叹息。
但她更清楚,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抱着两个孩子的男人,才是她的爱人。
“月儿……”唐叙白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哽咽,“真的是你……我……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
“这位同志。”
一道低沉冷峻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猛地插了进来,斩断了唐叙白未尽的话语。
林疏月侧过头,看见顾砚深抱着岁岁,牵着年年,站到了她身边。
男人一身军装笔挺,肩宽腰窄,眉眼深邃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走到林疏月身边,空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林疏月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随即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唐叙白。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评估,带着雄性动物本能的警惕与占有欲。
顾砚深上下打量了唐叙白一圈。
没他高。没他帅。不存在什么威胁。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媳妇儿,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月儿,这位是?”
林疏月被他这一声“月儿”叫得头皮发麻。顾砚深平时很少这么叫她,一般都是“媳妇儿”“疏月”,月儿这个称呼是她生完孩子他开始叫的。
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故意叫得这么亲热,还搂得这么紧,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宣示主权。
林疏月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表情。她先是往顾砚深怀里靠了靠,然后抬起头,脸上挂上了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调侃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砚深,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声音清脆,不疾不徐,“这位是我高中同学,唐叙白。唐同志,这是我爱人,顾砚深。在黑省部队。”
她这介绍,看似简单,实则信息量巨大。
“高中同学”——轻描淡写地定义了关系,没有“好友”,没有“旧识”,就是最普通的同学。
“爱人”——而不是“丈夫”或“对象”。“爱人”这个词,在这个年代,带着一种郑重的、平等的、亲密无间的意味。
她在告诉唐叙白,也告诉顾砚深:顾砚深是她此生认定的人。
顾砚深听着这声“爱人”,眼底的寒冰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