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笑了笑，“好，你考去京市，我有可能也会被调到京市，可能也就是两年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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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省的春天来得迟，三月的天气依旧冷得厉害，但风里的寒意已经不像腊月那样刺骨。

家属院外的白杨树虽然还没发芽，但枝条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透出几分倔强的生机。

林疏月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着几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卷着，封面上印着“高级中学课本”几个字，是林建国和周淑芬从沪市寄来的。

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封信，周淑芬在信里说，这些书是她在疏月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有些还是林疏月当年上高中时用的，让闺女好好看，“别整天就知道写小说，也得学点正经东西”。

“正经东西……”林疏月捏着信纸，嘴角抽了抽。

她在现代那么多年，高考题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这些课本对她来说，却是眼下最要紧的“道具”。

她把书整理好，分成两摞，一摞放在自己这边，一摞准备给陆清扬送去。

“看啥呢？”顾砚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他刚开完会回来，军大衣上沾了几片没化的雪花。

“课本。”林疏月扬了扬手里的书，“爸妈寄来的。我打算……咳，复习复习。”

顾砚深脱了大衣，走到炕边坐下，拿起一本数学课本翻了翻，挑眉：“复习？你想考大学？”

“不是我想考，”林疏月凑过去，压低声音，“是上次咱们不是说过嘛，这次妈从京市写信过来，我也觉得……这形势要变。京市那边有消息，说上面可能要恢复考试选拔人才。你想啊，要是真恢复了，那人家一个个都去上大学了，我不去的话，多没有面子啊，而且你不是这两年可能会调到京市嘛，到时候我在京市等你嗷！”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当然知道1977年10月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但这是“历史走向”，她不能明说，只能借“京市婆婆李雪梅那边的消息”当幌子，但是婆婆也确实暗示她了。

顾砚深眸光一闪。他虽然在黑省，但京市老爷子的人脉广，他也听到过那些话，而且老爷子和他爸确实想把他往京市调。

他放下书，看着媳妇儿：“所以你想让嫂子也准备？”

“嗯。”林疏月点头，“嫂子是豫省来的知青，有文化底子。要是真恢复了，她考个大学，以后分配个好工作，不比在家属院强？再说了，我哥肯定会支持嫂子进步。”

顾砚深看着她，眼底浮起笑意。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是我媳妇儿，心眼儿真好。”

“那是当然啦！咱们是一家人嘛！”林疏月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他，声音软了几分，“不过……我这心眼儿，只对家里人好。对外人，我可自私着呢。”

顾砚深低笑，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我就喜欢你自私。”

“去你的！”林疏月拍开他的手，把书一推，“红姐跟马兰嫂子出去了，我去给嫂子送书去，你在家看孩子嗷。”

“去吧。”顾砚深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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