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外头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林疏月被吵醒，翻了个身，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座钟，才六点。顾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会儿正站在炕边穿衣服。

“你起这么早？”她哑着嗓子问。

“去放挂鞭，迎新年。”顾砚深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再睡会儿，我做好饭叫你。”

“嗯……”林疏月含糊地应着，又闭上了眼。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八点了。屋里飘着饺子的香气，顾砚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醒了？洗漱吃饭。”

林疏月慢吞吞地爬起来，浑身酸疼，但精神头却好。

她洗漱完，走到外屋，看见炕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几碟小菜。

王红抱着顾嘉瑶坐在炕边，顾嘉屹在她怀里啃拳头。两个孩子都穿着崭新的红棉袄，是王红之前赶出来的，衬得两张小脸越发粉嫩。

“新年好！红姐！”林疏月笑嘻嘻地拱手。

“新年好！”王红笑道，“快吃饭吧，砚深天不亮就起来包的饺子。”

林疏月看向顾砚深，男人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他换了身崭新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英气逼人。

“顾团长亲自包饺子？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林疏月坐下来，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嗯！好吃！”

“比你包的好吃吗？”顾砚深淡淡地说。

“……你能不能别打击我？”

“不能。”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事实。”

林疏月哼了一声，又塞了一个饺子进嘴，含糊不清地说：“看在你包饺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吃完饭，顾砚深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红纸包的，上面还写着“月儿”“年年”“岁岁”的名字。他把红包放在两个孩子枕边：“压岁钱，爸妈给你们攒着。”

“哟，顾团长还准备红包了？”林疏月凑过去看，“里面包了多少？”

“一人两块。”

“两块？！这么多？”林疏月瞪大眼。这年代，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不多，咱们的小孩儿压岁钱不能少，不过他们俩的没有月儿多，给月儿准备的是一百！”顾砚深说得理所当然。

林疏月心里暖得不行，伸手抱住他的胳膊：“顾砚深，你这么好。”

“知道就好。”他低头看她，“怎么谢我？”

“晚上……晚上再说……”林疏月红着脸小声说。

顾砚深低笑，捏了捏她的手心：“记着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是孩子们的喊声：“疏月婶婶！我们来拜年啦！”

林疏月赶紧整了整衣服，迎出去。院门口站着一群孩子，呼呼啦啦十几个——军军兄妹俩，陈霞嫂子家的三个，二团张扬团长家的一个，还有其他几个家属院的孩子，个个穿着新衣裳，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拎着自制的灯笼。

“疏月婶婶新年好！”孩子们齐声喊，声音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