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后颈,这才转身进了里屋。那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马兰直咂嘴:“这小两口,蜜里调油啊!”
没多大会儿,李卫东也来了。
李卫东是一团政委,顾砚深的搭档,四十出头,看着文质彬彬的,但其实也是个黑省老爷们儿,不过说话慢条斯理。他拎着两瓶白酒,一进门就笑:“砚深,今儿个可得喝两杯!”
“李大哥,您快坐!”林疏月招呼着,“马兰嫂子早就念叨您了。”
“念叨我啥?念叨我懒吧?”李卫东笑着脱下外套。
“念叨你咋还不回来帮忙!”马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却递过去一杯热茶。
年夜饭摆了两桌——男人们一桌,女人孩子一桌。菜不算多,但样样实在:炖鲫鱼、酸菜白肉、粉条炖豆腐、炸丸子、凉拌白菜心,还有马兰带来的酸菜油渣饺子,王红包的白菜肉馅饺子,以及林疏月的“片儿汤预备队”。
酒是散装的烧刀子,倒在搪瓷杯里,烈得很。
“来,砚深,卫东,走一个!”李卫东举起杯子,“这一年不容易,咱们团拿了先进,多亏了你这个团长带头!”
“是政委思想工作做得好。”顾砚深举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疏月抱着顾嘉瑶,坐在女眷这桌,看着顾砚深喝酒的样子。
男人仰起头,喉结滚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侧脸在煤油灯的光晕里,硬朗得不像话。她心里嘀咕:这男人,怎么越看越好看呢?
“疏月,看啥呢?眼珠子都快粘你家顾团身上了!”马兰用胳膊肘捅她。
“我看我男人,犯法啊?”林疏月理直气壮,“嫂子,你不看李政委?”
“我看他干啥?看了十几年,早看腻了!”马兰嘴上这么说,但眼睛还是往男人那桌瞟了一眼。
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顾嘉瑶在林疏月怀里扭了扭,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林疏月赶紧低头哄:“哦哦,岁岁乖,妈妈在呢。”
“岁岁这怕是饿了。”王红说,“疏月,是你喂喂她还是冲奶粉啊?”王红从不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疏月该怎么带孩子,她知道人家夫妻俩心里有数!
“我喂吧,”林疏月抱着女儿进了里屋。
顾嘉屹也醒着,正被刚进屋的顾砚深抱在怀里。男人一手托着儿子的后背,一手拿着个拨浪鼓轻轻晃,那动作笨拙又温柔,跟他拿枪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哟,顾团长哄孩子呢?可以啊,这么温柔的爸爸是谁家的呀,哦~原来是我家宝宝的爸爸呀!”林疏月打趣道。
顾砚深抬眸看她一眼:“我只会哄你。”
林疏月脸一热,赶紧坐下喂奶,小声嘀咕:“当着孩子面呢,你说啥呢……”
王红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顾砚深低笑,把儿子放到红姐手里,俯身在疏月头顶吻了一下:“我去陪李政委喝一口,有事叫我。”
“去吧去吧。”林疏月挥挥手,心里甜滋滋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