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嫂子！今儿个蒸馍了？真香啊！军军和小颖呢？”

“陈霞嫂子！你家小子又长高了！”

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喜欢她。

林疏月会说话，见谁都笑，嘴甜得很，而且不端着。虽然是个写小说的文化人，但一点架子没有，有时候还蹦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觉得好笑的话。

“疏月，你今儿这帽子戴得，跟个苏联老大哥似的。”马兰嫂子倚着门框笑她。

林疏月扶了扶头上的狗皮帽子，一本正经：“嫂子，这叫时尚，时尚懂不懂？再过几十年，说不定这帽子能卖好几百呢！”

“啥？几百？”马兰嫂子瞪大眼，“这破帽子值几百？你唬我呢！”

“我哪敢唬您啊。”林疏月笑嘻嘻的，“这叫复古风，越旧越值钱。”

马兰嫂子笑得直拍大腿：“这疏月，说话就是逗！”

军军在旁边接话，“婶婶，那我能不能也让我妈买一顶帽子，将来可以换钱。”

顾砚深每天从团部回来，远远就能看见自家媳妇儿在家属院门口，要么跟这个嫂子唠嗑，要么帮那个嫂子抱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他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大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或者揽住她的肩。

“外头冷，回屋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再聊会儿嘛。”林疏月不乐意。

顾砚深低头看她，眉头微皱：“你手都凉了。”

“你暖暖不就热了。”林疏月冲他眨眨眼，那眼神勾人得很。

顾砚深眸色一暗，压低声音：“回去给你暖。”

林疏月脸一红，乖乖跟着他走了。身后传来嫂子们的笑声：“看看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

黑省的十一月，已经算是深冬了。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家属院里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各家各户都烧起了热炕，窗户上结着形态各异的冰花，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陆清扬的预产期到了。

这天下午，林疏月正在屋里给顾嘉屹缝一件小棉袄——虽然缝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穿。

忽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林璟耀变了调的声音：“清扬！清扬！妈，你看着清扬，我去借车！”

林疏月心里一紧，扔下针线就往外跑。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林璟耀抱着陆清扬往外冲，陆清扬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身下的棉袄湿了一片。

“哥！嫂子怎么了！要生了吗？”林疏月急声问。

“羊水破了！要生了！”林璟耀脸都白了，声音发颤，“团长去帮我借车了，我们去医院。”

“你慢点！别颠着嫂子！”林疏月赶紧让开道，心里也跟着揪起来。

周慧兰跟在身后，手里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一边走一边念叨：“慢点慢点，别慌，头一胎没那么快……”

家属院里的人都出来了，马兰嫂子、陈霞嫂子纷纷支招：“呦，这是要生了，你们跟着去，我和陈霞妹子给清扬煮点东西带过去啊！”

“林营长，你稳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