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顾砚深就张罗着去打电话。
“先给沪市那边报个喜,”他说,“爸妈肯定等急了。”
“对对对,”李雪梅连连点头,“快,去团部……哦不对,去传达室,打个长途。砚深,你快陪疏月去,多穿点,别冻着。”
“妈,我自已能走……”
“你能走也不行,”李雪梅板起脸,“这外面多滑啊,从现在开始,你是重点保护对象,必须有人跟着。”
林疏月无奈,只好由着顾砚深给她裹上围巾、戴上手套,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出了门。
军区通讯室里暖气烧得足,顾砚深交了钱,申请了长途线路,握着林疏月的手坐在长椅上等着。约莫等了二十分钟,电话接通了。
“喂?月月?”周淑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沪市的软糯腔调。
“妈!是我,疏月!”林疏月立刻凑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疏月!”周淑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哎哟我的闺女!怎么样?检查了吗?妈这昨天晚上觉都睡不好,就等你们电话呢!”
“检查了检查了,”林疏月笑着说,“确定了,怀孕了,快两个月了,大夫说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传来“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随即传来林建国急促的声音:“让我听让我听!疏月!我是爸!”
“爸!”林疏月鼻子一酸,“您和我妈身体好吗?”
“好好好!我们都好!”林建国抢过话筒,声音激动得发颤,“疏月啊,你可得注意身体,想吃啥让砚深给你买,别委屈自已!头三个月最要紧,千万别累着,知道吗?”
“知道了爸,”林疏月眼眶发热,“您和我妈也别太操心,我在这儿好着呢,妈和嫂子都照顾我,砚深你也知道,恨不得连路都替我走了,也还行吧。”
顾砚深在一旁挑了挑眉——什么叫“也还行?”
“什么叫还行?”林建国果然抓住了重点,“砚深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爸,爸……”
“爸,”顾砚深赶紧凑过来,对着话筒说,“爸,我是砚深。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疏月,不让她累着、饿着、冻着,也不让她生气。要是做不到,您拿皮带抽我。”
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砚深,我可把闺女交给你了,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保证完成任务!”顾砚深立正,声音洪亮,惹得通讯室里的接线员都侧目。
林疏月笑着推他:“行了行了,别耍宝了,让我跟妈说。”
她又和周淑芬聊了一会儿,周淑芬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吃什么、穿什么、不能干什么,比说明书还详细。林疏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嗯嗯啊啊”地应着。
最后,周淑芬和林建国小声商量了几句,周淑芬接过话筒,声音软了下来:“疏月啊,妈和你爸商量了,你们今年……就别回沪市了。”
林疏月一愣:“为什么?”
“你刚怀孕,头三个月最不稳当,”周淑芬说,“坐火车来回折腾,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你和砚深就在京市好好过年,等孩子稳了,妈和你爸去黑省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