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扬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洋洋的。她知道林疏月是怕自已不好意思,才故意说是“麻烦马兰嫂子”,其实谁不知道林疏月自已也会针线活?她这是在维护自已的自尊心,怕自已觉得欠了人情。
如果林疏月心里知道就会说:陆清扬可能只看到过她缝过一次东西,她是真不会,让她做衣服和让张飞绣花有什么区别,一样的为难。
她都是让马兰嫂子帮忙的,都是给钱或者给军军和小颖儿买东西,马兰嫂子不好拒绝!
“疏月……”陆清扬轻声叫她。
“嗯?”林疏月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咋了?感动了?感动就以身相许吧,我不嫌弃你。”
陆清扬“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拧她的脸:“没个正经!”
除了买东西,林疏月还带着陆清扬上山捡柴。
黑省的山不高,但林子密,落叶松和白桦树的枯枝遍地都是。林疏月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捡了半小时就开始喊累,一屁股坐在树桩上不肯起来。
“我不行了……我要累死了……这简直是地狱级有……”
“有什么?”陆清扬抱着一捆柴,茫然地看着她。
“就是……就是很费体力的意思。”林疏月摆摆手,“清扬,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陆清扬笑了笑:“下乡插队的时候,天天干农活,早就练出来了。”
林疏月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忽然有点心疼。
陆清扬从小在城市长大,父母是医生,家境优渥,本该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可一场变故,让她下乡插队,吃尽了苦头。
如今虽然嫁给了林璟耀,生活好了许多,但那两年多的艰辛,终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清扬,”林疏月忽然说,“等冬天来了,咱们在屋里生个火炉,烤红薯、烤栗子,我再给你讲……讲我和我哥小时候的事儿,可有意思了。”
陆清扬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好。”
林疏月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重新捡起柴禾:“走,再捡一捆就回去。我今天要给你露一手,做个肉!红烧肉吧,上次买的肉还剩一顿的。”
“你上次做红烧肉,把糖色炒糊了。”
“……那是意外!这次我一定成功!”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想砚深了走神儿了,陆清扬!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山林间回荡着两个女人的笑闹声,惊起一群栖息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湛蓝的天空。
十一月五号,黑省下了第一场小雪。
林疏月晚上推开窗,看见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白色了,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雪淞,像童话里的世界。
她缩回脖子,把窗户关紧,往火炉里又添了两块煤。
“这么冷,天都快黑了,他们今天能估计回不来了……”
陆清扬从厨房端出热水:“疏月,来泡脚了,这几天你每天都说一遍,应该快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林疏月和陆清扬一起泡脚,“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而且是他当时说的最多两个月。”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推开了。
林疏月猛地抬头,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一身军装沾满了雪粒和泥点,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锐利与疲惫。
左边那个肩宽腿长,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不是顾砚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