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啥了?!\"马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跟张舒那几个小子攒了八分钱买了盒炮仗,跑去炸人家家里的粪坑!你看看他身上那是什么!那是屎!炸了一身屎!\"
林疏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她低头看了看军军攥着她棉袄下摆的爪子——果然沾着一层黄褐色的不明物。
再低头闻了闻自已棉袄下摆那股浓郁的气息,她只觉得天灵盖都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林疏月发出了土拨鼠级别的尖叫,整个人从原地蹦起来,疯狂甩着军军揪着她衣裳的手,\"军军你快放开我!你别拽着我!啊啊啊!\"
军军被她那声尖叫吓得一愣,反而攥得更紧了:\"婶婶你别怕!你要是想玩儿,下次我跟二狗他们带你一起去!炸牛粪比炸粪坑有意思!\"
\"我不玩儿!你放开我!我不玩儿这个!\"
马兰一看这架势,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把人从林疏月身上撕开了:\"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你看你把疏月婶婶吓成什么样了!\"
\"婶婶救我!\"军军被揪着耳朵嗷嗷叫,两条腿乱蹬。
林疏月还在那儿蹦着拍打自已的棉袄下摆,恨不得把整件衣裳当场脱了。
正手忙脚乱的时候,余光瞥见土路那头走过来两个军装身影——顾砚深和李卫东并肩回来了。
她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冲着那边喊:\"顾砚深!你快来!\"
顾砚深远远看见自家门口这副热闹场面,加快脚步走过来。
李卫东也跟上来,一眼看见自已儿子脸上糊着屎、衣裳上糊着屎、他媳妇儿揪着儿子耳朵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这咋了这是?\"
马兰气得喘不上气:\"你儿子!领着几个小子把人家家里粪坑炸了!炸了一身屎!\"
李卫东看了看自已儿子,又看了看儿子脸上那层泛着光泽的不明物,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一把从马兰手里接过孩子,拎着后脖颈就往自家院子里提溜:\"走!你给我进去!今儿晚上你别吃饭了!\"
\"爹我错了!\"军军四条腿悬空扑腾着,\"我下次不炸粪坑了我炸牛粪——\"
\"你还想炸牛粪?!\"李卫东声音都劈了。
马兰转头冲林疏月喊:\"疏月妹子,对不住啊!都是我家这个混小子!你这衣裳嫂子回头给你洗!\"
顾砚深已经走到林疏月跟前了,低头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又看见媳妇儿那副快崩溃的表情,跟马兰嫂子打了个招呼,然后让她赶紧回家看军军了。
牵着媳妇儿回到屋里把她那件沾了\"不明物\"的棉袄扒下来卷成一团拎在手里。\"先坐着。\"
林疏月被他推进屋里的时候嘴里还在碎碎念:\"我的新棉袄啊……妈妈给我寄的……头一回穿……军军那个熊孩子……呜呜呜……\"
顾砚深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先去灶台烧了一锅热水端过来,又去里屋翻了一身干净衣裳放在炕上。\"先擦擦,换件干净的。那件我待会儿给你洗。\"
林疏月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已手腕上蹭到的一小块痕迹,欲哭无泪:\"他攥着我衣裳不撒手啊……我甩都甩不掉……\"
顾砚深蹲在她面前,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手腕,擦完了又去柜子里拿了块肥皂,把她那件被污染的棉袄拎到院子里去搓了。
林疏月趴在窗口看着他蹲在压水井旁边搓洗那件棉袄的背影,听见咕咚咕咚的声响和他搓肥皂的哗哗声,心里的崩溃劲儿慢慢降下来了一些。
等他搓完拎着棉袄进来晾在里屋的时候,林疏月已经换好干净衣裳坐在炕沿上了。
她冲他招招手,等他走过来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腹肌上闷闷地喊:\"顾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