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经常给家里写信，给父母寄东西，寄津贴，给妹妹买礼物，只要不出任务，他每个星期都给家里打电话。

听着爸妈在那头说\"耀儿你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他每次都说\"都好都好\"，可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宿舍里坐着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滋味儿只有自已知道。

现在妹妹坐在他面前，喝了酒，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说\"我想妈妈了\"，他鼻子一酸，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

\"……哥哥也想。\"他声音有点哑，低头扒了一口饭把脸藏起来。

桌上安静了几秒，顾砚深坐在林疏月旁边，伸手握住了她搁在桌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等春天。\"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的，\"等天暖和了，我请个假带你回沪市看爸妈。\"

林疏月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问：\"真的？\"

\"真的。\"顾砚深握紧她的手，\"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林璟耀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看着妹妹红着眼眶看顾砚深的那个表情，又看看顾砚深握着妹妹手时那个认真郑重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慢慢被暖和替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整伤感了。\"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疏月你少喝两杯，那点酒量喝多了明天头疼。\"

\"我没喝多。\"林疏月冲她哥龇了龇牙，\"我好着呢。\"

但她说话的时候舌头已经开始有点打结了。

顾砚深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耳根，伸手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放在自已这边，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塞进手里：\"喝水。\"

林疏月捧着搪瓷缸子乖乖喝水，水汽氤氲上来扑在她脸上，她又吸了吸鼻子。

林璟耀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扒饭。

三个人吃完饭又说了会儿话，林璟耀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疏月一眼——她正窝在椅子上捧着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喝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放心地冲顾砚深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外面的寒夜里。

门关上了。北风在院子里呜呜地刮着，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顾砚深走过来把林疏月从椅子上抱起来，她\"哎\"了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被他接过去放在桌上。

他打横抱着她往里屋走，林疏月窝在他怀里闭着眼，两条胳膊环着他的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没醉……\"

\"嗯，没醉。\"顾砚深把她放在炕沿上坐好，蹲下来给她脱鞋。

\"我真的没醉……\"

\"我知道。\"

林疏月低头看着他蹲在脚边给自已解鞋带的样子，忽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微凉的面颊，拇指蹭了蹭他下颌线上冒出来的胡茬，又软又痒地笑了：\"砚深。\"

\"嗯？\"

\"你真好。\"

顾砚深抬头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酒意的红晕，眼睛水润润地看着他，那种直勾勾的眼神跟平时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平时多少带着点戏弄和逗他的心思，现在却坦坦荡荡毫无遮掩，像一只窝在火炉边把肚皮晾出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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