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放下扫帚走过来,伸手把她鼻尖上那点灰蹭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媳妇儿真能干。\"
\"那当然。\"林疏月仰着下巴得瑟,但耳朵尖还是红了。
接下来几天顾砚深每天从团部回来都会帮林疏月准备年货。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顾砚深在院子里把泡好的黄豆一勺一勺往石磨里添,林疏月推磨推得胳膊酸,他就接过来推,让她负责往磨眼里添豆子和舀豆浆。
豆浆煮开了点上卤水变成豆腐脑,压在纱布里沥干水分,一块白嫩嫩的豆腐就做好了。
林疏月蹲在旁边看着豆腐成型,伸手戳了一下,又软又弹,忍不住\"哇\"了一声。
\"你还会做豆腐?\"她仰头看顾砚深。
\"那当然,你男人什么不会做啊!\"
林疏月愣了一下,跑过去抱着他,“这么厉害的?”(?w?)
\"刚进部队的时候在炊事帮过忙。\"顾砚深把豆腐连纱布一起端进屋里放好。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好不好?”
腊月二十六这天晚上,林璟耀来了。
他这几天在营区忙年终总结,但再忙也抽空来妹妹这儿吃晚饭。
林疏月提前做了好几个菜——红烧肉炖土豆、白菜炖粉条、炸丸子汤、凉拌萝卜丝,又蒸了一锅杂粮饭,满满当当摆了半张桌子。
顾砚深从食堂又打了两个菜回来,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屋里头暖融融的,灶台上还咕嘟咕嘟煮着开水。
\"哥你多吃肉。\"林疏月往林璟耀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你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谁瘦了?\"林璟耀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我这叫精干。当兵的哪个不是这样。\"
\"精干个屁,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已。\"林疏月又给他夹了一块土豆,\"多吃点。\"
林璟耀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旁边正给自已添汤的顾砚深,心里暖融融的。
他在部队待了六年,过年都是跟战友一起过的,今年好歹有个亲妹妹在身边,还能吃上热乎的家常菜。
林疏月今天兴致高,从柜子里翻出半瓶酒给自已倒了一杯。
顾砚深看了一眼想说\"你酒量不好少喝点\",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难得高兴,就让她喝吧。
反正她喝醉了是他享受!
两杯酒下去,林疏月的脸没红,但眼睛开始起雾了。
原本亮晶晶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眨一下眼睫毛就粘在一起又分开。
她端着第三杯酒,慢吞吞地举起来冲林璟耀晃了晃,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调子:\"哥哥……\"
\"嗯?\"林璟耀抬头看她。
\"我想妈妈了。\"
她眨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声音里带着点酒意的含糊和委屈,\"我想回家跟妈妈一起过年。\"
顾砚深看着她平时那副精明强硬的壳子,在酒精和思念面前,碎得彻底。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想家的小女孩。
林璟耀端着碗的手也顿住了。
他看着妹妹那双蒙了水汽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往下撇的样子,胸口那块地方猛地一酸,眼眶也热了。
他十八岁离开家去当兵,到现在六年了。穿上这身军装就注定不能守在父母身边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