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顾砚深把中午在哈市国营饭店打包的剩菜热了热,锅包肉回锅之后软塌塌的,但林疏月饿得狠了,就着热饭扒了两碗。
顾砚深坐在对面看她吃,自已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她夹菜倒水。
\"你也吃啊。\"林疏月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我吃过了。\"顾砚深把她碗里那块溜肉段挑掉肥的又放回去,\"你多吃点,今天跑了一天。\"
吃完饭顾砚深洗碗,林疏月烧了热水端进里屋。
两个人洗漱完钻进被窝,十月份的黑省晚上已经凉得透骨了,炕烧得暖融融的,林疏月一躺进去就\"嗷\"了一声把被窝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顾砚深从另一边上来,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被子裹着两个人,热乎气慢慢拢上来,林疏月的脚丫子贴着他的小腿取暖,凉得他\"嘶\"了一声。
\"你脚怎么这么凉?\"顾砚深把她两条腿夹在自已腿中间捂着。
\"气血不足。\"林疏月把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手脚冰凉,十个里有九个半——\"
\"真的假的??\"
\"真的吧?\"林疏月赶紧含糊过去,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反正我一直是这样手脚冰凉的,在沪市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有点儿寒,但例假也正常不算大事儿,说是女孩子十个里有九个半手脚冰凉。\"
顾砚深的手从被子里伸下去,握住她冰凉的脚丫子慢慢揉搓,掌心热热的,揉得她脚尖都舒展开来。
林疏月窝在他怀里闭着眼,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一点点往上漫,从脚心暖到小腿暖到膝盖,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他身上。
\"今天那些孩子——\"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家里人。\"
顾砚深揉着她脚的手没停:\"公安那边会处理的。人贩子抓到了,孩子特征也登记了,只要家里报过案的都能对上。\"
\"你说那些孩子的爸妈得多着急啊。\"林疏月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孩子丢了,满世界找,找不着得多难受。有个孩子看着也就三四个月大,话都不会说,被抱走了连自已叫什么都不知道。\"
顾砚深低头看着她发顶,伸手拍了拍她后背:\"已经找回来了。你救了他们。\"
\"是你抓的人。\"
\"是你先看见的。\"
林疏月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着他。
他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线被月光划了一道银边,眼睛里的光沉沉的又暖融融的。
她忽然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脸埋回他胸口,嘟囔了一句:\"睡觉睡觉。\"
顾砚深被她亲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收紧了搂着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嗯,睡觉。\"
林疏月闭着眼,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传过来,像某种安心的节拍器。
她今天跑了半天、报了警、看着那些孩子被从地窖里抱出来、又赶了夜路回来,整个人困得骨头都散了,窝在他怀里没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砚深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晚安,媳妇儿。\"他极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