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林疏月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军装上淡淡的皂荚味和一点尘土的气息,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沉稳有力。
\"你没事吧?\"她闷闷地问。
\"没事。\"顾砚深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里面就两个人,一个被我按地上了,另一个钻地窖没跑出去。\"
\"五个孩子?\"
\"六个。最小的那个发烧了。\"顾砚深的声音沉了半度,\"再晚两天可能就没了。\"
林疏月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民警们忙了大概一个小时。
把孩子们全部救出来,用军大衣裹着送上人力车拉去了卫生院。两个人贩子被铐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公安局的负责人握着顾砚深的手使劲摇了又摇,连声说:\"顾团长,太感谢了!你这个功劳我们一定上报!连带部队那边也会通报的!\"
顾砚深客气了几句,又说其中一个孩子发烧需要赶紧找大夫,公安负责人连连点头说已经在联系了。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天已经暗下来了。
回黑省的最后一班车差点赶不上,两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跳上汽车,刚坐稳车子就发动了。
回程的车厢里人不多,林疏月靠窗坐着,难得沉默。
窗外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田野和村庄在灰蓝色的光线里掠过去,模糊成一团团深浅不一的影子。
顾砚深侧头看着她。她平时叽叽喳喳的嘴现在抿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裤子的布料。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扣住。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林疏月看着窗外,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就是觉得……那些孩子的爸妈该多着急啊。孩子丢了肯定满世界找,找不着得多难受。\"
顾砚深握紧她的手:\"已经找到了。明天公安就会发通知找家属,人贩子在这边,应该都是附近的孩子,和父母相认的机会很大的,别担心。\"
\"嗯。\"林疏月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你之前说我漠视生命。我那时候觉得你烦。今天看那些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一点懂了。\"
顾砚深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里那团柔软的东西又胀大了一圈。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你做得很好。没有你看见那个孩子,那六个人就找不回来。\"
\"那是你抓的人。\"
\"是你先发现的。\"
林疏月没说话,但脑袋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手指跟他扣得更紧了一点。
汽车在夜色里颠簸着往前开,车厢里灯昏暗,两旁乘客有的打盹有的望着窗外发呆。
林疏月靠着顾砚深的肩膀,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今天发生的事。
从照相馆出来时她还满心都是稿费和衬衫和钢笔和那几张还没洗出来的照片,转眼就撞上了人贩子、地窖、六个孩子。
她想起在地窖口探头往下看的时候,那些孩子仰着头望着洞口,满脸的泪痕和恐惧。
最小的那个裹在襁褓里烧得脸红红的,嘴唇干裂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那时候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她说不清。有一点后怕,有一点愤怒,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疏月,你不是漠视生命,你很善良。当初那件事,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没有处理好,你是在用自已的方法保护自已,不是漠视生命,对不起!”
林疏月听了这句话,heart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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