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拉她的手她就缩回去。
他什么重话都没说,可他那副\"你冷静下来想想\"的态度让她更烦了。
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她不就是用了一点非常规手段吗?不就是给那个疯子下了点药吗?又没死人。
怎么在他顾团长的价值观里就成了\"漠视生命\"的大罪了?
林疏月越想越气,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睡不着。她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各种念头来回转——
离婚。必须离。
他跟她不是一路人。她是恶女,他非要当正人君子。
她是自私自利恶毒利已的现代灵魂,他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的军人。
强行凑在一起早晚要爆雷。不如趁着现在事情解决了,大家好聚好散。
反正她有钱。一万多块呢。哪怕财产平分也有五千块钱呢,回沪市买个小院子,每天写写稿子混吃等死,不用伺候男人不用看他脸色,多快活。
可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晚上他给她揉肩膀时温热的掌心、他环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时胸腔的震动、他每天早上出门前在她额头上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她\"嗷\"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想什么想。走肾不走心。
她跟他就是露水情缘,他就是个工具人。顾砚深就是个活儿好资本雄厚的工具人,没别的。
她逼自已闭上眼数羊,数到三百多只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隔壁屋的顾砚深也没睡着。
他侧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缝。他知道她生气了。
气他说她\"手段不光明\",气他让她\"冷静\"。
可她不明白,他不是为了那个吴慧芳——吴慧芳死不死关他什么事?
他是害怕。
怕她自已动手留下把柄,怕被人查出来她脱不了身,怕他护不住她。
他从来没怕过什么。枪林弹雨里闯过,深山老林里蹲过,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眨过眼。
可那天她站在他面前说\"离婚\"的时候,他心口那一下抽疼是他这辈子头一次感受到的恐惧。
他不想离婚。他这辈子就认定她了。不管她自私也好利已也好恶毒也好,她就是他的。她跑不了。
但他现在不能逼她。她脾气上来的时候越逼越反,得让她自已想通了才行。
顾砚深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隔着一堵墙,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冷战还在继续。但谁也没真的去办离婚手续。
林疏月嘴上说着\"等事情解决就离婚\",可事情解决了好几天了,她连个离婚报告的影子都没去摸。
顾砚深也不知道他媳妇儿心里那个\"离婚\"的念头正在慢慢发酵,还以为她只是还在生闷气。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在东屋的炕上翻来覆去,一个在西屋的炕上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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