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寄到了京市革委会信访办,落款是\"一群被压迫的群众\"。
寄完信的那天下午,她站在邮电局门口,看着绿色的邮筒,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翘起来。
\"养不教父之过。\"她哼了一声,\"你们全家一起下放批斗去吧,别怪我,怪你们自已教出了什么好女儿。\"
顾砚深那边很快收到了朋友的回复。秦光远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周就翻出了吴贵庭的底——这小子在京市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去年还强了一个纺织厂的女工,女工家里收了钱不敢声张。
秦光远直接把受害者家属找出来做了笔录,连收据都准备了一份,整整齐齐塞进信封寄到了黑省。
顾砚深拆开信看完,把证据收好,当天就向团部提交了补充材料。
团部协同地方公安全面介入调查,吴慧芳散布谣破坏军婚的罪名板上钉钉。
而京市革委会那边,举报信一到就炸了锅。
吴贵庭的事被捅出来,吴江包庇儿子、作风不正的事也被翻出来,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吴家直接被定性为\"阶级异已分子\"。
吴家老宅被抄了。吴江被革职查办,吴贵庭被抓进去审讯,吴慧芳的母亲被送进学习班。
所有财产充公。全家人的户口被注销,定性为\"反革命家属\",发配到大西北农场劳动改造。
吴慧芳接到通知的时候还在公社医院躺着,整个人虚脱得连床都下不了。
两个穿制服的同志站在她病床前念完了处理决定,她瞪大眼睛听着,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喊\"冤枉\"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伸出手想去够那个通知单,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淌下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林疏月……\"她嗓子眼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你害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天后,她被抬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
到了京市还有她的父亲吴江和哥哥吴贵庭也会上车,三个人挤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跟普通劳改犯没什么两样。
吴贵庭耷拉着脑袋一不发。吴江捂着脸缩在座位里,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半头。
吴慧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北方田野,眼泪流干了,眼底只剩下空洞和恨意。
而家属院里,一切风平浪静。
部队发了正式通报,澄清了关于林疏月的一切谣,认定吴慧芳\"恶意散布不实论,严重破坏军属名誉和军婚稳定\",予以开除学校,西北农场改造的处分。
同时要求所有军官管好自家家属,再有人传谣一律严肃处理。
马兰看完通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林疏月院子里:\"疏月!通报下来了!吴慧芳被处理了!送去大西北了!你终于清白了!\"
林疏月正趴在堂屋桌上写稿子,闻抬起头,冲马兰笑了一下:\"嗯,我知道了嫂子。\"
\"你咋知道的?\"
\"猜的。\"林疏月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过,\"部队办事效率挺高的,挺好。\"
马兰又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兴高采烈地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林疏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排已经蹿老高的花花草草,轻轻吐了一口气。
吴家全都被清算了。
手段不算光明,过程也不算磊落。但结果是她想要的——吴慧芳不会再回来烦她了。
可她和顾砚深之间的冷战还在继续。
那男人每天照常打饭回来放在桌上,照常把碗筷摆好,照常在隔壁炕上睡。
两个人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他看她一眼,她别开脸。
他跟她说话她就\"嗯\"\"哦\"\"知道了\"三连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