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升看了她一眼。
许清歌攥了攥衣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怕。”
“你不怕?”
“我怕什么。”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却有些发颤。
“青禾以后也是你的妻子。你要好好待她,别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因为我才进这个门。”
周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侧屋的灯已经灭了。
他推门进去时,许青禾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肩头。听见脚步声,她身子绷紧,却没有出声赶人。
周升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问:“后悔了?”
“我才没有。”
“那你抖什么?”
“冷。”
“这屋比外面暖。”
许青禾翻过身,借着窗外月光瞪他。
“你能不能别说话?”
“行。”
周升当真闭了嘴。
过了片刻,许青禾反倒有些不自在。她把被角捏在手里,声音低了下来。
“你……以后会不会也像以前那样?”
“哪样?”
“哪样?”
“喝醉了骂人,输了钱就砸东西,拿姐姐和我出气。”
周升看着她。
“不会。”
“你说过。”
“这次算我立军令状。”
许青禾抿了抿唇,仍旧看着他。
周升伸手,先在她眼前停了一下,见她没有躲,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一层做活留下的薄茧。
许青禾身体僵了片刻,慢慢放松下来。
“我不会把你当成清歌的附带。”周升说,“你愿意留下,是我的妻子。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她眼睫颤了颤。
“那……你为什么答应?”
“你姐吹了好几晚的枕边风,我扛不住。”
“你果然只是因为姐姐。”
周升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还有你自己点了头。”
许青禾捂着额头,瞪了他半晌,眼眶却慢慢红了。
“我只是……不想嫁给别人。”
周升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落在被褥上的灰。
“我见过那些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们说得对,你现在有了本事,村里会有很多人想把女儿送给你。可我不想被送来送去,也不想以后再看别人欺负姐姐。”
“你要是待姐姐好,我就……就试着待你好。”
“只试着?”
“先试着。”
周升笑了笑,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许青禾没有再挣,只把脸埋进他胸前,耳朵贴着那阵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才闷声道:“灯灭了吗?”
“灭了。”
“门闩呢?”
“插好了。”
“那你……轻一点。”
周升手臂一顿。
许青禾抓紧他衣襟,脸颊贴在他胸口,连声音都带着细微颤意。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还不习惯。”
“我知道。”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风声擦过墙根,屋里只剩油灯熄灭后的淡淡烟气,以及两人逐渐交叠的呼吸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