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许清歌端着热水进屋,许青禾跟在她身后,手指绞着衣角。
周升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了?”
许清歌把水盆放下,斟酌着开口:“升哥儿,今天村里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害,那些话我怎么可能往心里去。”
“若是你真想再娶一个,也不是不行。”
“什么?”
周升眉头一挑。
许清歌垂下眼,继续道:“只是外头那些人,多半是看你如今有了军职,才想着把女儿送进门。她们未必是真心待你。”
“清歌,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看了许青禾一眼。
青禾立刻红了脸:“姐!”
“你们姐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许清歌声音放轻,
“若是要娶,青禾总比外人可靠。”
“我不要!”
许青禾说得很快,手却攥住了衣角。
周升看着她:“你不愿意?”
“我……我什么时候说愿意了?”
“那就算了。”
“你!”
许青禾抬头瞪他,眼里的恼意没有从前那么重,反倒多了几分慌乱。
许清歌坐到周升身边,手掌轻轻搭在他膝上。
“青禾嘴硬,心里其实已经不恨你了。你当初救她,也一直护着这个家。她若嫁给外人,未必能遇上好人。”
“姐,你别说了。”
“我只是问他,又不是逼你。”
周升低头看了眼许清歌的手。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周升想起来之前的日子里,许清歌像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件事。吃饭时说青禾做的腌菜合口,睡前说姐妹俩一同嫁进来总比各自担惊受怕强,连周升换衣裳时,她也要问一句:“你看青禾如今是不是也懂事了?”
说得周升耳朵都快起茧。
到了最近的晚上,许清歌又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升哥儿,你若是不愿意,咱们便不提了。只是青禾她……”
“行了。”
周升抬手捂住她的嘴。
“我答应了。”
许清歌眨了眨眼,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他当然知道许清歌在做什么。
那些天晚上的枕边风,那些看似随口的夸奖,那些“青禾如今是不是也懂事了”——她不是突然觉得妹妹适合做妾,她是怕。
怕他哪天真的听了外头那些话,把别的女人领进门。
怕这个家里多一个她压不住的人,怕自己和孩子往后要看人脸色。
与其让一个外人进来分薄她的一切,不如把最亲的妹妹拉进来——青禾再怎么样,也不会害她。
周升心里清楚得很。
周升心里清楚得很。
可他还是答应了。
侧屋里,许青禾显然还没睡。听见这句话,屋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
周升松开手:“你早就和她说好了?”
“没有。”
“那她怎么听见的?”
许清歌脸上的笑意更深:“她一直没睡。”
侧屋房门被推开,许青禾站在门口,脸颊红得厉害。
“你们……你们小声点不行吗?”
周升看着她:“明日去镇上买些布,给你做身新衣。”
“我不要。”
“那就算了。”
“谁说不要了?”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随后狠狠跺了下脚,转身回屋。
“还有,谁要嫁给你了?我只是……只是姐姐说得有道理!”
房门啪地关上。
屋里剩下许清歌和周升。
油灯照着她的脸,她低声道:“青禾性子烈,你别总逗她。”
“知道。”
“今晚……你去她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