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禾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升没有急着动作,只低头看她。
侧屋不大,床脚抵着土墙,窗纸被夜风吹得轻轻鼓起。外头院子里,许清歌收拾完碗筷,脚步声从灶房移到正屋,又停了下来。
许青禾显然也听见了,耳根更红。
“姐还没睡。”
“她在等你习惯。”
“谁要习惯了?”
“你。”
“我才不要。”
她嘴上说得硬,手却没有松开。周升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汗,连呼吸都比方才急了些。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周升道,“我去正屋睡。”
许青禾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说后悔?”
“那倒没有。”
“你有。”
“我这人虽然不算好,可还没下作到逼着自家媳妇。”
“谁是你媳妇?”
“你都进门了,不是媳妇是什么?”
许青禾被他说得一噎,抬手便要推他。
周升顺势松开手,让她推得胸口一晃。
她原本就没使多大力,推完后自己反倒坐不稳,肩背碰到了墙。
“疼不疼?”
周升立即伸手护住她后脑。
“你别碰我。”
“撞着了?”
“没有。”
“那就好。”
他收回手,真的坐远了些。
这一退,许青禾反倒愣住。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窗纸外风刮过墙根的声响。
油灯已经吹灭,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将床沿和两人的影子照出一层淡白。
许青禾侧着身,盯着那道离自己半臂远的身影。
周升背对着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像是真准备睡觉。
“你……”
“怎么?”
“你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是……不是要……”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
周升转过头:“要什么?”
“没什么!”
许青禾把被子往上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别靠过来。”
“成。”
周升应得痛快。
片刻后,侧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许青禾起初还绷着身子,过了一会儿,见周升真的没有再靠近,反倒渐渐坐不住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他欺负的准备。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他欺负的准备。
怕是怕,可她更怕自己在他心里只是姐姐的附带。
姐姐让她进门,他便进来;姐姐让他待她好,他便随口应下。
若真是这样,她连生气都没有立场。
可如今周升退开了,干脆得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许青禾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半天,终于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周升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
“睡着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让我别靠近。”
“我让你别靠近,你就真不靠近?”
“你让我说话,我就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你要求多。”
许青禾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低下去,指尖在被面上来回捻着。
“我就是有些怕。”
周升翻过身,借着月光看她。
许青禾没有躲开,眼里的戒备还在,里面却掺着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