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富单独关进一间空仓房,剩下的人则三三两两分到不同屋子,每处都有人守着,互相根本见不到。
小乙有些不解。
“掌柜的,反正都抓到了,关一起不省事吗?”
林诺说道:“关一起,一晚上足够他们把口供商量成一个样。分开以后谁说了什么互相不知道,官府一问便容易对上真假。”
他又让人把煤油罐、火折子、干草团分别摆好,发现地点、抓捕时辰以及在谁身上搜出的东西全部重新记了一遍。
福伯看着桌上那几张纸说道:“少爷,您这做得比衙门还细。”
“吃过一次亏,就别给人第二次钻空子的机会。”
天亮前,沈思齐派来的差役便赶到了林家庄。
几名差役看完现场,又把陶罐、火折子和抓捕记录逐项登记,随后将刘大富等人分别押走。
昨夜参与巡守的流民也被留下姓名,等候后续问话。
人证物证都进了官府,林诺这才算真正放下心。
可天还没完全亮,逃出去的两个小喽啰已经进了城。
他们没有去官府,而是按照之前留下的路子,第一时间找到了吴复一系的人。
不到半日,城郊茶摊上的说法便彻底变了样。
“听说了吗?林诺昨夜抓了十几个过路流民!”
“哪是什么纵火贼,听说就是路过田边,被他硬说成要烧庄稼。”
“那还不明白?大典马上到了,他怕地里收不出东西,先弄出一桩纵火案。以后减产,就能说都是歹人害的。”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刘大富被捆在什么地方都能讲出来。
陈厚德更是在几个茶摊之间来回走。
他如今收了银子,说起话来比以前更加笃定。
“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哪见过水泡烂的田这么快就能丰收?那红薯土豆什么高产,依我看也得好好查。别到时候提前从别处运来,埋进地里再当众挖给大家看。”
旁边有人立刻问道:“真能这么作假?”
陈厚德说道:“人心隔肚皮。如今连过路流民都敢抓,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番话一传开,原本就热闹的赌局彻底疯了。
押大典失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赌林家试验田亩产连普通良田的一半都没有,还有人直接押所谓高产红薯、土豆全是提前准备的假货。
先前那些愿意相信林诺的人声音反倒越来越小。
几名跟着林诺干活的流民听不下去,专门跑去茶摊替他说话。
“我们天天在田里干活,苗怎么长起来的都看得清清楚楚,昨夜那些人身上真带着煤油罐!”
可他们刚说完,就有人阴阳怪气说道:“你们拿林家的工钱,自然替林家说话。”
“就是,谁知道那煤油罐是不是提前放好的?”
几个流民气得险些跟人动手,最后还是被同伴强行拉走。
回到田边,他们把事情说给林诺听,一个个比当事人还着急。
瘦高汉子说道:“林掌柜,现在外面都说咱们合伙骗人。”
“您要不要去找几位乡绅或者官老爷说说?再任由他们传下去,大典那日怕是没人信咱们。”
另一个流民也说道:“我们可以挨家挨户去解释,昨夜十几双眼睛都看见了。”
林诺正在检查大秤,闻连头都没抬。
“别去了。你们越解释,他们越说你们收了我的钱。嘴长在人家身上,今日堵住一个,明日还能冒出十个。”
福伯忍不住说道:“那就任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
林诺把秤砣重新挂好说道:“大典那天田就在这里,锄头也在这里。”
“让他们自己挑地,自己挖,自己装筐,再当众过秤。只要粮食从土里出来,茶摊上说一万句都顶不过这一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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