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缙再回京已是三日后。

这几日，宫里都传瑾妃失宠了，萧临不再去重华殿了，反倒是卫贵妃重获圣宠。

裴缙从密室悄悄潜入重华殿的时候，纪璇正坐在桌案前画画。

他走近时，她太过认真了，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她在手札着画着自己记忆里宸玥的所有模样。

裴缙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幽深目光落在她的画上。

画上的男童五官虽然稚嫩可爱，但眉眼周正，剑眉星目，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威仪和沉静。

小小的身板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如青松，抿唇垂目，倔强的眼神跟纪璇有些像，但他的脸倒跟自己小时候如出一辙。

直到他的影子落在纪璇的手背上，她愣了下，一回神就看到了裴缙站在他身后，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见他脸上还有些血痕，墨发凌乱，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而且唇角还有些淡淡的淤青，看起来格外狼狈。

倒是身上衣服干净的很，像是故意换了身干净衣裳一样……

不过，都换了干净衣裳，怎么不把脸上伤也擦拭掉？

难不成，故意给她看的？

纪璇微微蹙眉，犹豫着开口，“你去……杀人了？”

“嗯。”

裴缙神色如常，唇角微扬，带着嗜血的笑意。

“杀得……谁？”

“萧邺霖。”

裴缙笑了笑，可那双眼睛却露出了几分悲伤的意味。

纪璇知道，他也猜出来了。

萧邺霖已经得到了一切，做了十几年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有众多子嗣，甚至后继有人。

他爱殷锦瑟。

所以把她藏在密室中。

崇政殿的密室刚好同样华清宫的密室。

殷锦瑟心里爱着裴元沣，却受尽凌辱。

最后，萧邺霖还自私的给她下蛊，让她失去记忆，假死带她离开皇宫去江南做了一对寻常夫妻……

裴缙此行就是去了江南。

亲手了结了萧邺霖的性命。

但纪璇知道，这还没有结束。

她想，恐怕上辈子裴缙也亲手杀了萧邺霖。

他还是会夺位。

“那你……母妃呢？”

纪璇抬眼，小心翼翼的问着他。

“……”

裴缙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抱住她，下颚抵在她颈上轻轻蹭着。

母妃死了。

他的出现，让她想起来了一切，她愧疚她怨恨，她恨自己忘了父王。

她觉得自己苟且偷生和萧邺霖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恶心。

她根本没有活着的念头，其实也是她亲手杀了萧邺霖。

然后他补了刀，杀了萧邺霖和他的近侍。

他和母妃待了几日，互诉衷肠，他要带她离开。

说要带她见他的妻儿，带她见外祖母，带她回侯府。

母妃答应了。

可是，她食了。

她自刎身亡，说要去见父王。

她还说愧对父王，愧对他，愧对裴氏。

他再一次，亲手送走了他的亲人。

他甚至在想，他是不是不该出现，如果不去找萧邺霖复仇，母妃就会永远记不起来，会和萧邺霖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幸福快乐……

纪璇原本想推开他，但感受到他情绪不太对，感受到他紧绷着身子，便任由他抱着。

裴缙不说话，纪璇也没说话。

“她死了，算是我亲手杀得她……看到她跟萧邺霖像寻常夫妻一般待在一起，我真的恨萧邺霖，也恨她……”男人自嘲笑道，声音低哑疲惫至极。

纪璇垂下眼，她依旧不语，但是缓缓扬起手轻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安抚一般。

不多时，她忽然感受到脖颈处一阵湿热。

她感受到他在吻她。

这人……

纪璇皱了皱眉尖，不耐烦的开口，“你要是没什么事，纯粹想泄.欲就离开。”

裴缙置若罔闻，直接推开桌案上的东西坐在桌边，大掌扣住她的双腕，让她动弹不得。

随即低头俯身去顺着她的下颚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