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纪璇只觉得身子骤然绷紧,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殷绪在说什么?
“你……你……”
“对,是我。”
殷绪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
纪璇脸色惨白至极,她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
原来真的是他。
他也重生了……
难怪她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那样熟悉。
纪璇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唇瓣轻颤着,她死死盯着眼前人,双眸陡然变得通红。
“是你!是你冷落我,是你把我丢进冷宫,是你送我去和亲,是你给我一杯毒酒……全都是你!”
纪璇此刻只觉得浑身僵硬,她咬着牙,眼中蓄满泪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那么羞辱我?殷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你们欺骗我隐瞒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纪璇颤着声,脸色愈发惨白。
殷绪抿着唇,眸子沉了沉,他看着面前双眸通红的纪璇,缓缓抬手想去碰她,却被纪璇甩开了手。
“别碰我!”
纪璇厉声说着。
殷绪看着她眼底的怨恨和嫌恶,目光讳莫如深。
纪璇此刻根本不想跟他待在一处,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转身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你死后……宸玥如何吗?”
殷绪抬眼朝她看过去。
纪璇停下脚步。
“宸玥,是你的孩子,是你跟裴缙的孩子。”
殷绪笑了笑,眼底满是嘲弄。
“可是,阿璇。”
“宸玥也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他会叫你母妃,会叫你娘亲,也会叫我父皇……”
殷绪伸手想要触碰她的指尖,却被她躲开了。
“那你为什么要让阮流苏骗我!”
纪璇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恨意。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思及此,殷绪敛眉,沉声说道。
纪璇扯着唇,咬牙问道。
“那她为什么要骗我?她的孩子呢?她为什么说你把孩子换了?”
“死了。”
殷绪缓缓开口。
“她的孩子是殷观雨的,她要做皇后,那孩子就不能留下。”
“当时……”男人又道。
“娘娘。”
听到映月的声音,殷绪眉心微动,随即同纪璇拉开距离。
“我先走了。”
殷绪瞥着她。
不等她开口,殷绪已经转身离开了。
纪璇还在错愕中,映月拿着手炉上前时,就看到她在发呆。
映月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娘娘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说着,视线却不经意落在纪璇被咬破的殷红唇瓣上,唇角那里似乎还有一丝血迹。
映月不动声色移开眼。
“娘娘,殷世子这是走了吗?奴婢方才还准备了茶叶……”
纪璇回过神来,她收回视线,“拿回重华殿吧。”
……
这一整日,纪璇都因为殷绪的话而失神。
流苏当初的孩子是殷观雨的,上辈子她的孩子死了……
那这辈子,她的孩子……莫非还是殷观雨的?
纪璇坐在铜镜前,视线落在镜中的自己上。
因为屋里暖炉燃着,镜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映出她素净温软的眉眼。
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唇破了皮,看着像是要结痂了。
她抬手,指尖刚碰到伤口,却忍不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盯着那伤口,一时有些失神。
她好像真的像裴缙说的那样不知廉耻,和那么多人拉拉扯扯牵扯不清。
这种难堪的事情,若是在出嫁前,或者刚同“殷绪”成婚的时候,或者是脸皮薄的时候发生,她觉得自己可以投湖自尽了,直接三尺白绫不用活了。
她跟从前学的什么知节守礼,此刻对她来说似乎什么也不是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个的,都是她不想有过多牵扯的,而且都仗着男女力量悬殊强迫她……
眼下该怎么办?
而且……殷绪也重生了。
铜镜里的人影忽然晃了晃,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龙涎香还夹杂着酒香。
纪璇猛地攥紧了掌心。
镜中人挺拔俊朗的身影渐渐清晰。
纪璇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镜中。
萧临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她,眸光晦暗幽深。
她想,映月肯定看到了她嘴上的上……应该也都告诉萧临了。
“我……”
纪璇率先开口。
萧临这样炙热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闪躲还有些心虚。
萧临眯了眯眼,薄唇紧抿,视线落在她唇上的伤口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纪璇僵硬的扯着唇,“萧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