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抓个现行
方嬷嬷走后,安念雪稍做犹豫,便打算留在秦家过夜。
柳姨娘多疑,又贪。
只消认定地窖里藏着见不得光的私财,她就不可能安心等下去。
若她急着摸清箱中虚实,没准今晚便会找个手脚利索的,趁秦家人睡熟后翻墙暗撬。
所以安念雪必须留下。
但她绝不能顶着安二小姐的身份,当场跟贼人撕扯。
内宅里颠倒黑白的本事,她已经见识得够多了。
若由她出面抓贼,柳姨娘回头便能在安勇合面前反咬一口,说她半夜不归,专程守着外头的地窖,分明是心中有鬼。
浑水一搅,偷盗便会变成后宅争产。
安勇合最烦这种纠缠,多半各打五十大板,说不准还会借机把箱子收进公中。
后宅私了,没用。
她得把事情摆到安勇合眼前,让他为了自己的钱袋子,亲手撕开柳姨娘遮在外头的那层皮。
天黑透后,安念雪吹熄了西屋的油灯。
她设计的机关并不复杂:灶台旁的地窖口压着两块厚青石板,边缘拴了一根细麻绳。绳子贴着墙根绕进灶房门后,另一头系住破铁勺,把勺子虚架在一口旧铜盆沿上。
石板只要挪动,麻绳便会将铁勺拖落。
铜盆锈得发黑,敲起来却响。尤其在后半夜,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前屋门后,秦绣娘放着一根沉甸甸的浆衣木棒。
木棒旁边还有半桶靛青残汁,泡了几个月,腥臭冲鼻,染上皮肉便难洗干净。
二更过去,外头只有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
三更的梆子从远处传来,院里依旧没有动静。。。。。。
安念雪坐在西屋窗下,背抵着墙,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巷口终于响起一点窸窣声。那人脚步放得极轻,贴着墙根一路摸到秦家后院。
随后,墙头碎瓦被衣料擦过,沙沙响了两声。
一团瘦削的黑影翻进院子,落地时屈膝卸了力,竟没弄出多少声响。
安念雪隔着窗缝瞧见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成了!”
来人猫着腰穿过院子,直奔灶台旁的地窖,显然白日里已经得过指点,连石板在什么位置都一清二楚。
黑影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根扁平铁撬。
铁撬探进石板缝隙,他握住另一头,一点点往下压。
咔哒。
石板才被挪开半寸,贴着墙根的麻绳便绷直了,铁勺被拖得滑出盆沿。
铛!哐当!
铁勺砸进铜盆,刺耳的响声冲破夜色。
黑影吓得缩起肩膀,铁撬从掌中滑出半截,又被他慌忙抓住。
还没等他站稳,前屋木门已经被秦绣娘撞开。
“抓贼啊!有强盗进院抢罗家千金的嫁妆啦!”
喊声刚起,半桶靛青残汁已经迎头泼下。
哗啦!
浓黑泛青的染汁浇了黑影满头满脸,顺着头发、领口往衣襟里灌。
那股积了几个月的腥臭味散开,他被呛得连连咳嗽,抬手胡乱抹脸,眼睛根本睁不开。
秦绣娘早已抡起木棒,实木棒正中右肩背。
黑影痛得闷哼,半边身子塌下去,脚底踩进先前留下的泥水,整个人朝前扑倒。
“来人啊!贼人要毁罗家的贡缎嫁妆啦!”
秦绣娘追着他的腿脚又扫了两棒,嗓门几乎掀翻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