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里，红烛高照。

曹植和甄宓坐在床边，握着手。

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笑声渐渐远了，酒席散了，宾客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的声音。

甄宓靠在他肩上。

“曹郎。”

“嗯？”

“今天像做梦一样。”

曹植笑了。

“不是梦，真的。”

甄宓抬头看他。

烛光里，那双眼睛亮亮的。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曹植点头。

“每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琴声。

不是普通的琴声，加上歌声。

蔡文姬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从院子里飘进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是《诗经》里的《桃夭》。

曹植和甄宓对视一眼。

“蔡姑娘？”

甄宓轻声问。

曹植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蔡文姬抱着焦尾琴，坐在石凳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素衣如雪。

她低着头，轻轻弹着，轻轻唱着。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唱完最后一句，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曹植的目光。

她淡然的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三公子，新婚大喜。”

曹植看着她。

“蔡姑娘，这么晚了……”

“睡不着。”

蔡文姬如实的说。

“想来送首歌。”

她站起来，抱着琴。

“甄姑娘，祝你们白头偕老。”

甄宓走到窗边。

“蔡姑娘，进来坐坐？”

蔡文姬摇头。

“不了，你们新婚之夜，我不打扰。”

“不了，你们新婚之夜，我不打扰。”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三公子，”

她没回头。

“屋顶上有人。”

曹植一愣。

他抬头看。

屋顶上，确实有个黑影。

趴着，一动不动。

甄宓也看见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曹植按住她的手。

“别怕。”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下来吧。”

屋顶上的人没动。

曹植笑着问道。

“凌姑娘，屋顶上凉。

下来喝杯喜酒？”

沉默。

然后，黑影动了。

她从屋顶上跃下，轻轻落在院子里。

黑衣，黑巾蒙面，但那双眼睛，曹植认得。

凌玥。

她站在月光下，看着曹植，又看看窗边的甄宓。

三个人，成三角站着。

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静得出奇。

蔡文姬也没走。

她抱着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凌玥先开口。

“我不是来杀你的。”

曹植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来杀我，不会趴着不动。”

曹植笃定的说。

“你早就动手了。”

凌玥沉默。

曹植看着她。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凌玥没答。

她看向甄宓。

“你就是甄宓？”

甄宓点头。

甄宓点头。

“是。”

凌玥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为了你，挨了我一箭。”

甄宓心里一紧。

“我知道。”

凌玥又看向曹植。

“你放了我两次。”

曹植点头。

“是。”

“为什么？”

曹植想了想。

“因为，”

他认真的说。

“你不是坏人。”

凌玥愣住了。

曹植继续说。

“你第一次来，端茶的手在抖。

第二次来，射箭的手也在抖。

杀过人的，手不会抖。”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