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回到邺城那天,正赶上腊月三十。
年关最后一天,城里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
但他的马车驶进城门时,守城士兵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刘猛低声说:“公子,气氛不对。”
曹植点头,他看见了,城墙上多了陌生的旗号——是夏侯惇的部曲。
夏侯惇,曹操族弟,心腹大将。
他本该在许昌镇守,怎么突然来了邺城?
车到府邸,审配已经在等。
“三公子,”
审配面色凝重。
“出事了。”
“什么事?”
“夏侯惇将军三天前到邺城,说是奉主公令巡查河北防务。
但他一来,就把城防接管了。”
审配压低声音。
“而且,他单独见了曹丕。”
曹植心头一紧。
夏侯惇和曹丕私交甚好。
前世曹丕能顺利继位,夏侯惇的支持至关重要。
“父亲知道吗?”
“知道,但主公没说什么。”
审配顿了顿,接着说道:
“更麻烦的是,夏侯将军昨天去了军营,见了您那些……旧部。”
“什么意思?”
“说是整编。”
审配声音更低。
“要把您遣散的那些袁氏旧部,重新登记,编入屯田营。”
这是釜底抽薪。
曹植那些化整为零的私兵,一旦被官方登记在册,就不再是他的人。
“谁的主意?”
“名义上是夏侯将军。”
审配看着他,不安的说着。
“但背后,怕是曹丕。”
曹植沉默。
他想起平原那份供状,吴良招认是奉曹丕之命。
这份供状,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交出去,就是彻底和曹丕撕破脸。
不交,就只能被动挨打。
“先生觉得,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
审配竖起手指。
“一,交出供状,公开翻脸。
二,隐忍不发,另想办法。”
“先生选哪条?”
“我选二。”
审配徐徐地说。
“供状是底牌,不能轻易打。
而且就算打出去,主公也未必会重罚曹丕——毕竟是长子。”
这话现实,但残酷。
这话现实,但残酷。
曹植握紧拳头:
“那就另想办法。”
“办法有。”
审配走近一步。
“夏侯惇此人,重情义,轻财货。
他敬重的是真英雄,真豪杰。
三公子若能让他另眼相看,或许能扭转局面。”
“怎么让他另眼相看?”
审配笑着回应道:
“三公子不是刚在平原做了件大事吗?”
当天下午,曹植去见夏侯惇。
夏侯惇住在城西军营。
曹植到时,他正在校场练兵。
冬日的校场,积雪未化。
三千士兵列队操练,呼喝声震天。
夏侯惇站在将台上,独眼盯着下方,不怒自威。
“元让叔父。”
曹植上到将台,躬身行礼。
夏侯惇转头看他。
那只独眼里,目光锐利如刀。
“子建来了。”
他点点头,好奇的问着。
“听说你去平原了?”
“是,巡查封地。”
“怎么样?”
“百姓困苦,百废待兴。”
曹植直道:
“侄儿免了赋税,开了粮仓,但只能救一时。”
夏侯惇挑眉:
“你倒敢说,免赋税,开粮仓——钱从哪来?”
“侄儿的俸禄,还有商行的盈余。”
“商行?”
夏侯惇笑了,惊讶的说道:
“我听说你在邺城开了个商行,生意做得不小。”
“小本经营,养些人手。”
“养了多少人?”
问题尖锐。
曹植不躲不闪:
“原先收留了些袁氏旧部,约有五百。
但父亲有令,已全部遣散。
如今商行只有雇工三十七人,都是本地百姓。”
夏侯惇盯着他:
“那山里那一百人呢?”
果然,都知道了。
“那一百人是巡山队。”
曹植坦然道:
“太行山匪患未清,商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