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赶到平原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
年关将近,本该是喜庆的时候。
但平原城里冷冷清清,商铺大半关着门,街上行人寥寥。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刘猛找的临时住处是家小客栈。
老板是个干瘦老头,见曹植一行人骑马佩刀,吓得直哆嗦。
“各位军爷……小店简陋,委屈了……”
曹植摆手,客气的说道:
“老人家,我们不白住,多少钱照给。”
安顿下来后,曹植立刻派人去打探。
两个时辰后,消息回来了。
平原现在管事的是个叫田畴的郡丞,四十多岁,出身本地豪强。
太守空缺,他代理。
这人表面恭顺,实则把持郡务,手下都是田家子弟和亲信。
“曹丕那边的人呢?”
曹植随即问。
“有个叫吴良的功曹,上月从邺城调来的。
一来就接管了钱粮账目,田畴对他听计从。”
曹植冷笑。
果然,内外勾结。
“还有呢?民怨是怎么回事?”
探子迟疑了一下:
“说是……加征了冬赋,每亩地多收三升粮。
百姓交不起,有人闹,被抓了十几个。”
“加征?谁的命令?”
“说是太守府令,但小的打听,其他郡都没加。”
曹植心往下沉。
这是冲他来的。
加征赋税,激起民怨,然后弹劾他治下不严,剥削百姓。
好狠的计。
“被抓的人关在哪?”
“郡衙大牢。”
曹植起身:
“走,去看看。”
郡衙在城中心,门脸气派。
门口站着四个衙役,抱着长矛打盹。
曹植带着刘猛和两个亲兵,径直往里走。
衙役惊醒:
“什么人?”
“平原侯曹植。”
曹植亮出印绶。
衙役脸色一变,慌忙跪地:
“拜见侯爷!”
“起来,带我去见田畴。”
“是……是!”
衙役引路。
田畴正在后堂喝茶,听说曹植来了,茶杯差点掉地上。
他慌忙迎出来,额头冒汗。
“下官不知侯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下官不知侯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曹植打量他。
中等身材,圆脸,小眼睛,一脸谄媚。
“田郡丞不必多礼。”
曹植走进后堂。
“我来巡视封地,听说最近不太平?”
田畴擦汗,连忙解释:
“没……没有的事,平原太平得很。”
“是吗?”
曹植坐下,愤怒的说道:
“那我怎么听说,加征了冬赋,还抓了人?”
田畴脸色一白:
“这……这是误会。
不是加征,是补征,往年欠的……”
“往年欠的?”
曹植盯着他。
“平原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哪来的欠赋?
田郡丞,账册拿来我看看。”
田畴哆嗦着让人去取。
账册厚厚一摞。
曹植翻开,看了几页,心里就有数了。
假账。
做得粗糙,但欺负百姓不懂。
“田郡丞,”
他合上账册,困惑的说着。
“这账不对。
我给你三天时间,重做。
该免的赋税,免。
该放的人,放。
三天后我再来,要是还这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田畴扑通跪地:
“侯爷恕罪!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吴……吴功曹。”
“叫他来。”
吴良很快来了。
三十出头,白面书生模样,但眼神飘忽。
看见曹植,不慌不忙行礼:
“下官吴良,拜见侯爷。”
曹植看着他:
“加征冬赋,是你的主意?”
“是。”
吴良坦然道:
“平原连年战乱,府库空虚。
不加征,官员俸禄都发不出。”
“其他郡怎么发得出?”
“其他郡有朝廷拨付,平原是侯爷封地,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