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裂隙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

苏辰在黑暗中下坠了大约三息，眼前忽然亮起一片幽蓝的光。

他脚下轻点，身形稳稳落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金疏影和董天师紧随其后，一左一右落在他身侧。

“这就是归墟？”

金疏影抬起头，嘴唇微张。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任何一座海底遗迹都要壮丽。

头顶是暗沉的海水，被一层透明的结界隔开。光线从海水中滤下来，变成幽幽的蓝色，洒在古城的残垣断壁上。

董天师蹲下身，用手指在脚下的石板路上抹了一下。石板上覆着厚厚的珊瑚，但珊瑚的颜色不对。

不是常见的红色或白色，而是一种深海才有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状纹理，触感冰凉黏滑。

她眉头皱了起来。“你们看这些。”

她指了指石柱边缘几具海妖的尸体。尸体已经半腐，露出里面的骨骼结构。

董天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拨开一具尸体的鳞甲。

“这不是变异种。749局档案库记录了全球所有已知变异海洋生物，没有一种长这样的。”

“骨骼密度，鳞甲结构，牙齿排列，跟地球上任何一种海洋生物都对不上。”

苏辰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抬头看向远处。废墟深处传来隐约的嘶鸣声，尖锐而短促，此起彼伏。

在洞虚神眸的视野中，他能看清那些声音的来源。那是攀附在远处断壁上的一种小型海妖。

它们的皮肤呈半透明的暗绿色，四肢细长，指间有蹼。头部呈三角形，没有眼睛，额头上嵌着一颗墨绿色的晶核。

每一只都长得一模一样。它们身上的灵力波动与祠堂那头大妖同源，但与蛟龙煞气完全不同。

那种灵力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地球上感应过的陌生感。冰冷，黏腻，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渗透过来的。

“这些小东西不是地球物种。”苏辰收回目光，“灵力结构跟这个世界不兼容。”

金疏影站在苏辰身边，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她的白金命格正在体内产生一阵接一阵的共鸣。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召唤的牵引感。她能感觉到，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有一个东西已经等了她很久。

“祠堂那头大妖是守门将，这些才是真正的入侵者。”苏辰迈步往前走，“归墟不是封印，是裂痕。裂痕另一头，连通的是外面的世界。”

董天师将短刀收回腰间，跟上苏辰的脚步。她一直在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和两侧的建筑，眉头没有松开过。

古城以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六条主干道。苏辰三人走的是正东方向，脚下的石板路宽约三丈。

两侧建筑用一种墨绿色的石材整体浇筑成型。墙壁上刻满了背生双翼的蛇形浮雕，线条粗犷有力。

每一根弧形立柱上都缠绕着同样的蛇形图腾，蛇头统一朝向穹顶建筑的方向。几千年的海水侵蚀也没有磨平那些刻痕的棱角。

董天师边走边用微型相机拍照，嘴里低声念叨着：“蛇形图腾，背生双翼，柱阵布局，穹顶结构。”

“跟《山海经》里的禺强祭祀场有七成相似。但禺强是人面鸟身，这里刻的全是蛇。”

她越拍越觉得不对劲。归墟的建筑与龙国上古神话有明显亲缘，但细节上完全不同。

“不用纠结。”苏辰没有回头，“归墟比《山海经》老。它是源头，不是分支。我在昆仑藏经阁里看过关于归墟的描述，结语就是：杀不光的异种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