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被海水打湿了半边，几缕碎发黏在白皙的脸颊上。眼眶泛红，鼻尖也是红的。她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身体里。

“我看到那个怪物了。它从海里钻出来，把一块礁石都拍碎了。我们跑了整整二十分钟，躲进灯塔里，外面全是撞墙的声音。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这，你会不会来。”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苏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放轻了几分：“没事了，我在。”

身后那群学生们全都看傻了。金疏影在江音是出了名的矜持，魔都金家的大小姐，人长得漂亮，专业功底又硬，平时对男生的态度永远是不冷不热。现在她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抱着一个男人不撒手。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炸了。

“天哪，是苏教授！”

“苏教授！真的是苏教授！我们终于遇上自家长辈了！”

“苏教授，这东海太危险了！我们就录个节目，录完说去海边走走，结果从礁石缝里钻出来好几条跟蛇一样的怪物，追了我们一路！”

学生们一见到苏辰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刚才的惊惶在见到熟人的瞬间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所有人都往苏辰这边围过来，把金疏影和苏辰圈在中间。

听大家细说，苏辰才知道。

是江音跟东海这边的电视台合作，组织学生来这边录节目，做传统乐器表演。

结果录完节目，他们出来游玩，就遇上了今天的事情。

同样，听到苏辰要下归墟秘境后，一直性格软软的金疏影，拉住她的衣袖，目光坚定道：“苏辰，我想跟你一起下去。”

苏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平时太软弱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螺旋桨的轰鸣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冲在前面，帮我们遮风挡雨。婉盈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徐氏医药，清秋姐的修为越来越高，杨柠姐也觉醒了先天魔胎。她们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还站在原地。”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直视苏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娇嗔，没有傲娇，只有一个女孩对自己说的最诚实的话。

“我不想离你越来越远。让我跟着你，我不想再站在后面看你一个人了。”

苏辰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下头。

他转头朝直升机方向扬了扬下巴：“苏虎，护送学生们回东海分部。”

苏虎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主人放心！俺把他们送到东海分部，少一个人你拿俺炖汤！”

董天师在旁等着，等苏辰安排完苏虎的事，才开口：“我呢？”

“你跟我下去。”苏辰朝金疏影偏了下头，“归墟里面有座海族祭坛，跟她的白金命格有缘。到时候我要去深渊里杀那头大的，顾不上她。金光咒和五雷正法顶得住归墟煞气，你替我守着她。”

“给你女朋友当护法。”董天师点了点头，从袖口摸出一张符纸递过去，“金光护身符，给她贴上。一年只画三张。”

苏辰接过符纸贴在金疏影后背上。符纸触碰到衣料的瞬间自行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体表面流淌了一圈，然后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董天师又递过来两张符纸：“一张给你，一张我自己留着。归墟里煞气太重，金光咒撑不了太久，关键时候用。”

苏辰接过符纸收入龙戒，朝祠堂方向偏了下头：“走。”

封印碑上的蓝光已经只剩薄薄一层。三道爪痕贯穿整个碑面，符文的刻痕中还在不断外泄淡蓝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微弱，像是垂死者的脉搏。祠堂里还残留着大妖被“嘭”掉之后的血腥味，碎肉和鳞片散落在碎裂的供桌周围，月光从后墙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照得地面一片银白。

金疏影的脚步在封印碑前停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石碑上，看着那些正在崩解的符文，然后深吸一口气，主动伸手推开了封印碑。

石碑后面是一道裂隙。不是墙壁的裂缝，而是空间被撕裂形成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裂缝内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煞气从裂隙中涌出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上古废墟的腐朽气息。裂隙的另一头，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号角声，和某种巨大生物缓慢游动时搅动水流的声音。

“跟紧我。”苏辰迈步踏入裂隙，身形被黑暗吞没。

金疏影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门口。苏虎站在最后一架直升机的舱门边，朝她挥了挥拳头。远处几个学生还在冲她喊“苏教授加油”“金疏影你小心啊”。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跟了进去。

董天师走在最后。她从袖口摸出三张符纸贴在裂隙边缘，符纸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暂时稳住了正在崩解的入口。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门口，月光从后墙的窟窿里灌进来，照得满地银白。她收回目光，迈步踏入黑暗。

在她进入之后，封印碑上的蓝光彻底熄灭。裂隙在三张符纸的金光中缓缓闭合，将祠堂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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