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折回,道了谢,接过信收进布包,快步往回走。
风大了,杨树叶哗啦啦地响。
刚到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啪嗒啪嗒的,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阮星楚关上门,仔细想了想,院子里怕淋雨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鸡窝也盖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闲来无事,从布包里拿出信。
这两封信,一封是来自于阮婷婷,另一封是来自于京市,应该是厉墨北的父亲寄来的。
阮星楚很想拆开看看阮婷婷的信里面写了什么,可她不能。
这是给厉墨北的信,不是给她的。
她绕到书桌另一旁,拉开中间的大抽屉放了进去。
垂眸一瞥,顿住。
最下面那个抽屉,上了锁。
以前阮星楚收拾书房的时候没注意过这个抽屉,一直以为是空的。
怎么忽然上了锁?
锁着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冒出几个念头,又自己掐灭了。
多半是部队的文件,不方便让她看见。
……
翌日清晨。
阮星楚推开院门,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杨树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像又下了一场小雨。
太阳出来没多久,地面的积水就晒干了。
午饭过后,冯碧青挎着篮子来找她,说昨晚下了雨,山上肯定冒出来不少菌子。
阮星楚有些犹豫,“嫂子,我记得卢嫂子说过,捡菌子要赶早,这都中午了,咱们去还能捡得着吗?”
冯碧青笑着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碰碰运气,就算没有,可以找找养木耳的木头。”
阮星楚一想也对。
反正厉墨北没回来,自己在家无聊,于是换上雨靴,背起背篓出了门。
几人还没到家属院门口,就听见槐树下有人嚷嚷。
“回来了回来了!任务回来了!车直接开到卫生队去了,听说有人受伤了!”
阮星楚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她把背篓往杨秀华手里一塞,话都没来得及说,拔腿就往卫生队跑。
卫生队门口停着两辆军用卡车,车厢上沾满了黄泥浆。
车门开着,几个战士从车上往下抬担架。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泥,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皮肤,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抱着腿,血从泥浆里渗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小吴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胳膊上吊着绷带,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他看见阮星楚,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嫂子”,声音都是劈的。
阮星楚没来得及应,眼睛在人群里飞快地搜寻……
找到了。
厉墨北站在车尾,浑身是泥。
军装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裤腿撕了一道口子,膝盖那里洇着一片深色的水渍,分不清是泥水还是血。
初步判断,没有重伤。
但是……
阮星楚鼻子发酸,想哭又想笑。
厉墨北察觉到那道炽热的目光,朝着这边看来。
隔着杂乱的人群,他的目光穿过一切,落在阮星楚身上。
任务回来,没来得及回家,但是幸运地看到了自家媳妇。
他的心,瞬间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