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
迎上妻子羞涩又充满期待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来,拆开外面的报纸。
深褐色的陶制尿壶露了出来,圆肚细口,做工粗糙,但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厉墨北盯着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阮星楚心里一紧,连忙解释:“你现在康复期,不能老是起来走动。医生说了,伤腿要尽量减少受力。”
“而且……老是憋着对身体不好,容易引起尿路感染,对肾脏也不好。”
厉墨北低声道:“嗯。”
一个字,简单,但让阮星楚松了口气。
“那……”她咬了咬下唇,“我等下得回去准备午饭了。你……你用一下,我帮你倒掉再走。”
她说这话时,脸上发烫,但内心很坚定。
她必须这样做。
不是出于义务,是想让他知道,她不嫌弃。
一点都不。
厉墨北握紧了手里的尿壶,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哑:“转过去。”
阮星楚立刻转身,背对着他,眼睛盯着病房的墙壁。
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身后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等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却唯独没听见预想中的水声。
是她刚才走神了,没听见吗?
阮星楚犹豫着回过头:“好了吗?”
厉墨北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尿壶仍旧放在床边。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红得厉害。
“没尿?”阮星楚狐疑。
“嗯。”
“为什么?是没尿意,还是姿势不对?”她有些着急,“要不要我扶你去厕所?”
厉墨北沉默了几秒,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太小了。”
“什么太小了?”阮星楚一时没反应过来。
“口太小。”他轻咳。
阮星楚拿过,目光落在那个尿壶细细的口子上,脑子里“轰”的一声,整张脸红透了。
她买的时候,光想着用小号的方便倒,节省空间,却忘了考虑实际使用的适配问题。
“我……”阮星楚语无伦次,一把抓起尿壶,重新胡乱包好,“我、我马上去换一个!这个型号不对!”
阮星楚一路小跑出医院,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怎么这么笨!
买的时候只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再次走进那家日用品商店,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打盹。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是阮星楚,愣了愣:“姑娘,怎么又回来了?东西有问题?”
阮星楚把包裹放在柜台上,声音低得像蚊子:“那个……这个太小了,想、想换个大的。”
老板娘看了看她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包裹,“是容量太小吗?”
“不是。”阮星楚摇头。
“按说不会啊,一般都是买最小的。”老板娘笑着看了阮星楚一眼,“姑娘,你对象型号大,你有福了。”
阮星楚隐约猜得到她的意思,脸更红了。
老板娘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拿出那个最大号的尿壶:“这个两块钱,你那个一块二,还得补八毛钱。”
阮星楚赶紧数出八毛钱递过去,接过那个口大了两圈的尿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