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华当她默认了,笑得更欢:“我就说嘛!听着你们俩那对话,一个不放心地叮嘱,一个老老实实地听,啧啧,那股子客气又亲密的劲儿,一看就是新婚小两口,还不太熟呢!”
阮星楚被说的脸“腾”地红了。
厉墨北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只是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杨秀华是过来人,一看两人这反应,心里更确定了。
她性格本就爽朗,这会儿也不见外,拍着胸脯说:“妹子,你要出去就放心去!我爱人马上回来了,他也是要挂针水的,我在这儿看着,顺便帮你家这位也盯着点。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我提醒他。”
阮星楚心里一暖。
这个杨秀华虽然说话直接,但眼神真诚,一看就是热心肠。
“那就谢谢杨姐了。”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啥!”杨秀华摆摆手,“都是军属,互相照应当该的。快去吧,早去早回。”
阮星楚点点头,又看了厉墨北一眼。
他正看着她,低声说:“去吧。”
出了医院,阮星楚沿着医院门前的街道往前走。
这条街因为靠近医院,开了不少店铺,有副食品店、杂货铺、裁缝店,还有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日用品商店。
阮星楚在日用品店门口停下脚步。
玻璃柜台里摆着暖水瓶、搪瓷盆、毛巾、肥皂……
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个深色的陶制器具上。
“姑娘,买什么?”柜台后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手里织着毛衣,头也不抬地问。
阮星楚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那个……尿壶怎么卖?”
大娘表情了然:“给家里人买的?在这住院吧?”
“嗯。”阮星楚点头。
“有大中小号的。”大娘放下毛衣,走到柜台前,从底下拿出三个不同尺寸的尿壶摆在台面上,“大的两块钱,中等的一块五,小的一块二。”
阮星楚仔细看了看。
最大的那个有半个暖水瓶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圆肚细口,做工粗糙但厚实。
她想起在乡下时,阮大蛋用的就是那种老式陶制的大号尿壶,因为要放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倒。
但厉墨北不需要那样,她可以随时帮他倒掉,保持干净。
“要个小的。”她说。
大娘麻利地用旧报纸把小尿壶包好:“一块二。”
阮星楚从口袋里数出钱递过去。
走出店门,她又拐进了旁边的副食品店,买了半斤红糖,这个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而且,有了这个,才有理由让厉墨北多喝点灵泉水,加快恢复。
当阮星楚推门回到病房,杨秀华正好出去了,说是去开水房打热水。
厉墨北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军事理论书,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即使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即使腿上还打着厚重的石膏,他坐在那里的姿态依然笔挺。
肩膀平直,背脊如松,那是长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阮星楚,眼神柔和了一瞬,又恢复成平常那种克制的平静。
“这么快?”他合上书。
“嗯。”阮星楚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床头柜上。
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包裹递到厉墨北面前,声音尽量放得自然:“这个……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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