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南丰城的吊桥轰然落下。
城门大开,一队队兵马鱼贯而出,在城外的旷野上列开阵势。
旌旗在晨风中翻卷,枪矛如林,甲胄在熹微的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四万人马列成三阵,李助坐镇中军。
杜壆领左翼,,糜胜领右翼。
酆泰、袁朗、柳元、滕戡、刘以敬、上官义、段三娘各率本部兵马。
在阵前铺开一片黑压压的方阵。
城头上鼓声隆隆,一声紧似一声。
旷野对面的梁山军大营也动了。
营门大开,步骑蜂拥而出,卢俊义骑一匹白马走在最前。
身后呼延灼、秦明、董平、索超、朱仝、雷横、刘唐、燕青、史进、吕方,阮氏三雄等将领,一字排开。
旌旗猎猎,马蹄踏地如闷雷滚过。
两军在旷野上对峙,相距不过一箭之地。
风从两军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双方的旌旗都吹得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铁器、马汗和泥土的气息,还有那股大战前特有的、让人头皮发紧的沉默。
李助策马出阵,在阵前勒住马缰,遥遥朝对面拱手:
"对面可是梁山卢将军?久仰大名。“
“今日两军对垒,阵前敢请卢将军赐教几何?"
卢俊义还没有答话,阵后的宋江已经策马而出,在帅旗下站定,朝卢俊义微微颔首。
卢俊义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蹄下生风,提着一杆亮银枪便朝阵前驰去,勒马站定。
朗声道:"卢俊义在此。来将通名!"
李助笑了笑,拨马退回阵中,低声对杜壆说了一句什么。
杜壆面上没有表情,只将手中那杆大槊缓缓一抖,胯下乌骓马猛然蹿出阵来。
马蹄踏碎了一片枯草,在旷野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他在卢俊义马前十丈外勒住马,大槊横在鞍前,沉声道:
"杜壆。"
两个字,重得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卢俊义眯了眯眼,提着银枪催马上前。
两马交错的一刹那,枪槊同时递出——
银枪如龙出水,大槊似蟒翻身,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近处士卒耳膜发麻。
第一合便已探出了深浅。
两人心中同时一凛,卢俊义手中的银枪重了几分,杜壆的大槊也慢了半拍。
那是棋逢对手时才有的慎重,彼此都知道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五十合过去,两人在阵前走了半个时辰。
卢俊义的银枪越使越快,枪尖如暴雨倾盆般罩向杜壆周身要害;
杜壆的大槊却稳如山岳,将那些致命的枪影一一封挡回去。
偶尔反击一槊,角度刁钻得让卢俊义不得不收枪格挡。
宋江在帅旗下看得眉头越皱越紧,他本指望卢俊义能在阵前斩杀对方几员大将,挫一挫王庆军的锐气。
可这杜壆居然能与卢俊义平分秋色,这局面就有些棘手了。
军阵右翼的董平早已按捺不住,拍马舞枪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