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太了解宋江了，那人表面上一副忠义面孔，可骨子里还是个草寇做派。

班师回朝的路上顺带捞一票，这种事宋江干得出来。

"那征讨王庆的事呢？"

武植又问。

"圣旨已经下了，开春就动身。"

时迁咽下嘴里的馍，抹了把嘴，"听说王庆那边也有上十万万人马。“

“占着淮西八州，地势复杂，山高林密，不太好打。”

“不过梁山那帮人刚打了田虎，士气正旺，加上朝廷又给了粮草军械的补给——”

“估摸着，半年内能见分晓。"

武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心里有数——宋江这回肯定能赢。

王庆虽然占的地盘不小，可论将领、论兵力、论统兵打仗的本事，都远不是梁山的对手。

吴用那人在排兵布阵上确实有两下子，卢俊义、呼延灼、秦明这些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

打王庆一个割据诸侯，绰绰有余。

可他赢了又怎样呢？

赢了，朝廷更倚重他；

输了，朝廷也不会拿他怎样——

横竖都是宋江在替大宋灭火。

他每灭一个草寇，朝廷的地盘就稳一分；

可朝廷越稳，就越不会容他这只握着兵权的猛虎。

武植心里清楚得很，宋江和他的结局，只差一纸诏书。

"走吧，回城。"

武植转身往通远城的方向走去。

朱武和时迁跟在身后，三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长长的，落在田埂上。

路边的田里，农人们还在弯腰管理土豆苗，嫩绿的秧苗一行一行在田埂里排开。

远处山坡上，羊群的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和校场上陌刀军的操练声融在一起，成了这片春天里最平常的背景音。

进了通远城，城内更是一派升平景象。

主街上店铺林立，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打铁的、修鞋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群小孩追着一只皮球从巷子里冲出来，险些撞到武植腿上。

领头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子抬头看清了是谁，吐了吐舌头，拽着同伴们一溜烟跑了。

武植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拐过街角，府衙门前那株老槐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树下坐着几个歇脚的老汉，正围着棋盘下棋。其中一个见武植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烟袋：

"武大人，今年的春耕补贴，啥时候发下来啊？"

"后天。"

武植走过去，蹲在棋盘边看了一眼棋局，伸手替老汉挪了一步炮，"老叔你这棋走得忒慢了，炮往这儿一沉，他就得慌。"

老汉眯着眼看了半天，一巴掌拍在膝盖上："嘿！还真是！武大人不光会种地，还会下棋啊？"

"多多少少会一点。"

武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府衙里走去。

朱武跟在他身侧，低声道：

"大哥，时迁带来的信里还夹了一封密报——宋江出发前，曾经私下里跟吴用密谈了半宿，第二天便派人往咱们这边方向打探过。"

武植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打探便打探。"

他推开府衙的门，跨过门槛，"我又不怕他打探。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