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火把在房顶上亮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火把之下,密集的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弓弦拉满的嗡嗡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街道正前方——
那原本空无一人的主街尽头——
忽然涌出一片沉沉的铁甲洪流。
为首二骑并肩而立。
旁边还站着一个提着板斧的大汉。
居中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上端坐一名少女。
她穿着一身玄色细甲,墨绿披风裹着紧窄的身形,腰间挎着一柄狭长的腰刀。
火把的光从两侧照来,将她那张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琼英端坐在马上,下颌微抬。
目光从前方那一片梁山的铁甲上缓缓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群已经入了网的鱼。
她的左侧是一匹高大的青骢马。
马上那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铁甲,手里提着一杆足有丈二长的黑铁大枪。
枪身粗如鹅卵,在火光下泛着沉沉的乌光,被他一只右手轻轻松松地握在手中,枪尖斜斜指向地面。
他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棱角分明,目光平静地落在关胜脸上。
琼英的右侧——
一个黑铁塔般的壮汉,双板斧在手中晃了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梁山贼子,你们受死吧!"
董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着眼前的黑厮。
李逵嘿嘿笑道:
"董平小儿,你那银枪还没你嘴皮子利索,今儿个俺铁牛陪你玩玩!"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同时,琼英抬起了右手。
她那只戴着皮护腕的手在火光中悬了一瞬,然后猛地向下一斩——
"放箭!"
两侧屋顶与窗后的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从两侧的高处射入街道中央。
几乎遮住了月光。
第一排箭矢还没落地,第二排已经离弦。
弓弦的嗡鸣与箭矢破空的尖啸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奏。
梁山先锋营的士卒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
箭矢穿透铁甲、钉入皮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兵刃坠地的脆响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
前排的士卒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后面的士卒被拥堵的人流推着往前撞,踩踏着自己的同袍往前踉跄,又被第二波箭雨钉在原地。
董平的枣红马中了三箭,哀鸣着人立而起,将他甩下马背。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银枪一撑地面稳稳落地,抬头时正对上李逵那双带着凶光的眼睛。
"来!"
李逵高高跃起,双板斧在火光中划过两道弧光,直劈董平面门!
董平横枪一格,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逵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上三分。
那双板斧砍下来时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山崩地裂般的势头。
一斧接一斧连环不断,铁斧带起的风压刮得董平脸颊生疼。
他咬牙挡住第三斧时,小臂的肌肉已经突突跳动起来。
而另一边,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出手了。
他催马迎着箭雨往前冲,偃月刀横斩出一道银白的弧光,将射向他的数支箭矢尽数斩断。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位端坐在马上的玄甲少女。
只要拿下琼英,这座城便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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