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枣红马上挂着一柄银枪,他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
那天在城外被琼英暗器打伤,今夜终于可以讨回来了。
那丫头真漂亮。
董平在马上想,枪尖挑开夜风时那点得意的笑便愈发深了。
够辣够劲儿,等拿下汾州城,他一定要亲自去会会她。
关胜催马与他并辔而行,丹凤眼微微眯着望向越来越近的城门。
他比董平沉稳得多,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前,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可随着城门越来越近,他眉心那两道竖纹便越拧越深。
太安静了。
城门洞里黑洞洞的,除了城楼上的火把,整个南门附近竟然看不见一个守城士卒的影子。
两侧的民宅商铺门窗紧闭,檐下的灯笼一盏未点。
整条街道在月色下像一条沉睡的巨蛇的咽喉,黑洞洞地敞开着,等着把什么东西吞进去。
"董平!"
关胜忽然勒了一下马缰,声音压低,"有些不对。街上怎么没人?"
董平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关大哥你就是太多疑了!”
“张清既然策反了琼英,那丫头自然把城门口的守军都调走了。”
“没人不是正好?”
“省得咱们费事。”
“驾——"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当先冲进了城门洞。
马蹄铁敲在门洞里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哒哒回响。
两侧的包铁城门半开着,门轴处还能看到新鲜的油脂——
是刚被人涂上去的,为了让城门开得更快更无声。
关胜握紧了刀柄。
他最后还是催马跟了进去,因为卢俊义的大军已经如潮水般涌来,若他停在城门口只会堵住后路。
董平和关胜带着大军冲进城内。
沿着街道朝城主府而去。
但是越走,关胜越觉得不对头。
城内太安静了。
就在此时,身后的两侧城门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绞索声响,沉重的包铁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关胜猛地回头,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门,马蹄声、甲片碰撞声、兵刃摩擦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前锋已经冲到了城内主街的中央,两侧的店铺招牌在月色下投出参差的暗影。
董平冲在最前头,枣红马的四蹄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他的目光在街巷两侧扫来扫去,越往前跑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临街的窗户全部黑洞洞的,没有一盏灯,没有一扇窗缝里透出光亮。
连一丝狗叫声都没有,整条街像一座空城,却处处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麻的"满"——
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后面盯着他。
董平终于勒住了马,银枪横在身前,马蹄在原地打了两个转。
"不对劲……"
他喃喃道。
他身后的士卒也跟着停了下来,三千先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再后面,关胜的五千步卒也停了,长枪在月色下泛着密密麻麻的冷光,像一片钢铁的丛林。
关胜策马上前两步与董平并肩。
他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微微收紧,丹凤眼在夜色中左右扫视了一圈。
忽然压低了声音吼道:"退!往后退!"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一声尖锐的号角忽然从街巷深处炸响——
火把!
无数火把在房顶上亮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