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想拿下琼英,奠定胜局。
关胜的刀还没递到琼英面前,一道黑影已经横在了他与琼英之间。
那是一杆比人还高的黑铁大枪,枪身带着一道沉沉的劲风扫向关胜的腰侧。
关胜变招极快,偃月刀猛地一沉,刀背格住枪杆的横扫,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他手腕微微一麻。
好大的力道。
他抬眼看向枪的主人——武植单手握着那杆大枪的尾端,枪身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关胜脸上。
"你打得不错。"
武植说,"不过今夜你走不了。"
话音未落,那杆大枪便动了。
枪尖在火光中抖出一朵斗大的枪花,直刺关胜咽喉。
这一枪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关胜瞳孔骤缩,偃月刀猛地翻转,刀杆挡在喉前——
"铛——"
刀杆与枪尖相撞,火星四溅。
关胜的坐骑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往后退了两步,马蹄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
武植的枪没有停顿。
一枪、两枪、三枪
。枪枪连环如暴雨倾盆,枪尖在半空中幻出数道黑色的残影。
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关胜的面门、咽喉、心口。
关胜的偃月刀左挡右架,刀身与枪杆碰撞的金铁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爆响。
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形在街道中央翻飞交错。
关胜越打心头越沉。
他在梁山诸将中以刀法沉稳著称。
可面前这个人的枪法全然不讲道理——
既快且沉,每一枪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
枪尖刺来时不光快,枪身颤动间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螺旋劲。
让他的刀杆每次格挡都震得掌心发麻。
更可怕的是这人的步法,他明明骑着马,可那杆大枪在他手中舞动时,身形与马匹的移动浑然一体,全然不露破绽。
第十九枪。
武植忽然变刺为扫,枪身带着一道沉闷的风声横砸向关胜的坐骑前腿。
关胜不得不勒马起跳,就在马匹前蹄腾空的刹那,武植手腕一翻,大枪从横扫急转为上挑——
枪尖贴着马腹斜刺上来,在关胜的小腹甲片上"铛"地一声刺入半分。
关胜闷哼一声,偃月刀猛地劈下逼退武植,低头一看,小腹的甲片已经被枪尖挑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一线血迹。
他心头一凉。
那一枪若再深半寸,他的肚子就要被挑开了。
而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涌入城内的梁山大军在两侧伏兵的火力攻击下损失惨重。
街道上横尸累累,被箭矢钉在地上的士卒还在惨叫哀嚎,更多的士卒被挤压在城门洞附近进退不得。
后面涌来的大军还在往城里挤,前面倒下的尸体堵住了去路,整条街道变成了一条血肉堵塞的甬道。
卢俊义听到城内喊杀声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他勒住了马。
身后还有一万多大军没有进城,城门洞已经被前面退出来的溃兵和尸体堵住了大半。
城内的惨叫声、金铁交击声、箭矢破空声连成一片,像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正在轰鸣。
"中计了。"
呼延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双鞭已经握在手中,那张黑脸在月色下铁青一片。
卢俊义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调转马头,长枪高高举起:"撤!全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