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投石机砸出的缺口，用夯土草草填补了——依稀可见。

看来卢俊义的强攻确实让城防吃了一番苦头。

"大哥，那卢俊义的大营在城南。"

时迁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边，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压低声音道。

"营盘扎得挺结实，辕门朝南开，左右各有一队游骑巡弋。“

“我从北边绕过去，城墙脚下有一道排水暗渠，年久失修，铁栅栏锈断了两根，人钻得进去。"

武植目光一闪："城里呢？"

"城里头……"

时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精光，"邬梨伤重躺在府衙里，琼英那小娘子忙得脚不沾地，这两天贴了告示招名医。"

"招名医？"

"嗯，说谁能治好邬梨的伤，重金奖赏，另许一诺。"

武植听到"许一诺"三个字，嘴角微微一弯。

"走吧。"

他拍了拍时迁的肩，"趁天黑，咱们先进城。"

入夜后，武植只带了李逵和时迁，轻装简从，沿着山脚摸向汾州城北。

李逵那两柄板斧太过扎眼，武植让他用粗布裹了背在身后，又往他脸上抹了把灰泥，遮住那副标志性的黑脸。

即便如此，他跟在武植身后依然像一尊黑铁塔，在暗夜里轮廓分明。

时迁在前引路，三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潜行到城墙下。

沟底积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好在风声也大，盖住了脚步。

排水渠的暗口隐在一片乱石杂草之间，铁栅栏果然锈蚀了，中间两根断裂，露出一个可容人侧身钻过的缝隙。

渠内漆黑一片，有积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散发着一股淤泥的腐臭。

三人依次钻入，弯腰在窄窄的拱道中前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透出微光——是出口，被一块松动的石板挡着。

时迁轻轻挪开石板，先探头出去左右张望一番，回头打了个手势。

武植从他身侧挤出去，只见三人身处一条僻静的后巷。

巷口堆着几捆柴薪，巷子尽头是一道土墙。

墙外传来隐隐的市声，虽是战时，汾州城内街面上仍有百姓走动。

"大哥，这巷子出去往南两条街就是府衙。"

时迁压低声音，"但府衙四周守得严，正门有亲兵把守，后门也有岗哨。"

武植想了想："不急，先找个落脚处，再探探城里的风声。"

他记得告示上说招名医。

一个游方郎中的身份，比什么都好使。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城南五里外的卢俊义大营中，张清正坐在一顶小帐内，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卷《本草纲目》发呆。

这卷书是他出发前临时从辎重队账房的箱笼里翻出来的。

随手翻了三十页，记了几个药名。

但心里明白得很——真到替人诊脉开方，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清贤弟，准备得如何了？"

帐帘一掀，卢俊义高大的身影压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张清面前的矮几上，"喝口热的，夜里凉。"

张清苦笑一声，合上那卷医书："卢大哥，你说……吴军师这计策，当真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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