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枯草从官道上横扫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宋江骑在马上,身披朝廷钦赐的金甲,手持缰绳,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
他身后是十万大军的浩荡队列,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步骑绵延十余里,铁甲碰撞声、马蹄踏地声和车轮辘辘声混在一起。
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这是他出征辽国的第二十天。
前些日子,他率军一路北进,沿途倒也遇到几股辽军散兵,几场小仗打下来,胜多败少,士气正盛。
可那些都是不成气候的偏师残部,辽军主力始终没有正面迎战,宋江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公明哥哥。"
吴用催着青驴从队伍后面赶上来,摇着羽扇,眉头微微蹙着。
"前方就是庆州地界了。”
“探子回报,说庆州城外曾有大战痕迹,但具体情况不明。"
宋江侧头看了他一眼:"军师觉得有何不妥?"
吴用沉吟道:"咱们一路上遇到的辽军都是零散溃兵,不像是主力。”
“这些溃兵逃窜的方向……大多是从庆州方向来的。”
“若辽军主力真在庆州,那城里恐怕早就……"
他没有说完,但宋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传令下去,"
宋江沉声道,"全军加速前进,两个时辰之内赶到庆州城下。"
中军令旗挥动,大军加快步伐,朝庆州方向疾行而去。
两个时辰后,当庆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宋江勒住了战马。
他愣住了。
城头上静悄悄的,没有守军的身影,没有飘扬的旗帜,甚至没有炊烟。
城门大开,黑洞洞的城门洞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城门口徘徊,看到大军靠近,夹着尾巴跑开了。
"怎么回事?"
宋江皱紧眉头,挥手示意前锋入城探查。
一队骑兵策马冲入城门,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激起回响。
片刻之后,骑兵队折返回来,领队的校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禀将军!城内……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全城百姓和守军都不见了!"
宋江脸色骤变,催马便往城中赶去。
马蹄踏进城门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完好。
但墙壁上布满了箭痕和刀痕,地面上到处是暗褐色的血迹,还有被火烧毁的攻城器械残骸散落在各处。
城墙上、街道中,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疮痍——这是一座经历过惨烈攻防战的城池。
可是——没有人。
街道空荡荡的,店铺关着门,屋门虚掩,连一只鸡一条狗都看不到。
风吹过空寂的街巷,卷起几张破纸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在低声呜咽。
宋江骑马走了半条街,终于在一个巷口看到几个人影。
那是三个老人,坐在一处倒塌的土墙下晒太阳。
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猫。
另一人手里拄着根木棍。
第三个人正在剥一个干瘪的野果。
宋江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拱手道:
"几位老丈,在下宋江,奉朝廷之命率军前来救援庆州。”
“请问城中百姓和守军都去了何处?"
三个老人抬起头来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漠然,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
抱着猫的老者先开口了,声音又干又哑:"朝廷的兵?”
“哼,你们来晚了。"
宋江眉头一跳:"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