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登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张面孔。
"诸位父老!诸位弟兄!"
他的声音因连日苦战而沙哑,却依然洪亮,"今日我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咱们庆州城,往后怎么办?"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抬着头看他。
"粮仓空了,"
王禀伸手指向城西方向,"一粒米都没有了。”
“伤兵八百余人无药可医,剩下的刀枪弓弩折损殆尽。”
“辽军虽然退了,可他们随时还会回来——下一次,咱们拿什么守?"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有人低下头去抹眼泪。
"可是!"
王禀的声音忽然拔高,目光灼灼,"有一处地方,有粮、有房、有地、有兵,那里的主人家愿意收留咱们,愿意给咱们活路!"
有人喊道:"将军说的是环州吗?"
"是环州!"
王禀点头,目光望向西方,"昨天来救咱们的那支铁骑,就是从环州来的。”
“武植武大人在环州招揽流民、分田分地、养兵屯粮,只要去了环州,一个人都不会饿死,一个人都不会冻死!"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去环州!"
"我昨天就听玄甲铁骑的兵说了,环州给地种!"
"还给房子住!"
"可是……可是咱们走了,庆州城怎么办?"
"这破城还能住人吗?粮都没了,辽人再来咱们死路一条!"
王禀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等嘈杂声稍息,他沉声道:"愿去环州的,今日便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出发!”
“不愿去的,王某也不强留,城中的房屋粮仓虽空,但遮风挡雨尚且可用,想留便留。"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补了一句:"但我王禀,明日带着全城残兵,投环州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士卒们率先表态——那些身上带伤的老兵、那些十五六岁的新兵蛋子,几乎在同一刻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跟着将军走!"
"玄甲铁骑救了我的命,我要去环州!"
"环州有饭吃,我愿意去!"
百姓们更是毫不犹豫。
那个被武松扶起的妇人抱着孩子大声喊道:"我去!我跟孩子去环州!”
“那位武大人是活菩萨,能救咱们!"
她身边的邻居们纷纷附和,一时间校场上"去环州"的喊声此起彼伏。
王禀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用力一挥手:"好!那就这样定了!”
“所有人都回家收拾东西,把能带上的都带上!”
“明日寅时,城门口集合!"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各自回家准备行囊。
不到两个时辰,整个庆州城都沸腾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在打包衣物、粮食、锅碗瓢盆。
有人把门板卸下来当板车用。
有人把床单撕成布条捆扎包袱,连半大的孩子们都帮着搬运东西。
只有极少数几户人家留了下来。
那些都是祖祖辈辈住在庆州的老人,舍不得离开故土。
王禀亲自登门去劝了三家,其中两家被说动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翁坐在门槛上,摆着手说:"将军,老骨头走不动了,就让我死在这老屋里吧。"
王禀没有再劝,留下两袋粮食和几包伤药,默默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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