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天还没亮。
庆州城北门大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门中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禀和三千残兵,虽然甲胄残破、兵器不全,但队列整齐,步伐沉稳。
他们身后是数万百姓,推着板车、背着包袱、牵着牛羊、抱着孩子,队伍蜿蜒数里,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长龙。
秋末的晨风凛冽,吹得人面颊生疼,可队伍中没有人抱怨。
百姓们边走边回头望一眼那座千疮百孔的庆州城,有人抹了把眼泪,有人默默合掌拜了拜,便转过头去,大步朝着西方走去。
没有人迟疑。
他们都知道——那个方向,有活路。
……
与此同时,庆州以北八十里处,一座名叫"柳林镇"的小镇,正在经历一场人间炼狱。
三天前,溃散的辽军残部一路北逃,经过柳林镇时停下了脚步。
这些辽兵在庆州城外被玄甲铁骑杀破了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心中憋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当他们看到柳林镇那低矮的土墙和毫无防备的百姓时,兽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第一个冲进镇子的辽兵用弯刀劈开了一户人家的木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上百名辽兵蜂拥而入,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扑。
男人被拖到街中央砍头,头颅滚落在地,身子还在抽搐;
女人被扯着头发拖进屋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人被推倒在地上,辽兵用马蹄踩碎他们的胸膛;
最令人发指的是,几个辽兵竟从一户人家中抢出一个三岁大的孩童,拎着孩子的腿扔进了一口烧沸的大铁锅里。
那孩子甚至来不及哭一声。
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孩童的皮肉在水中浮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镇子里残存的百余名百姓被辽兵赶到镇中心的空地上。
男人们被绑在木桩上,女人们被圈在一起瑟瑟发抖。
几个辽兵围着一个年轻妇人撕扯她的衣裳,周围传来粗野的哄笑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她才十三岁……求求你们……"
辽兵一脚把她踹翻在地,老妇人后脑撞在石头上,血流如注,很快没了声息。
那十三岁的姑娘尖叫着被拖进了旁边的屋子,门被砰地关上,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剩下的百姓瘫坐在地上,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有人闭上眼等死。
有人抱着头无声地流泪。
有人仰天嘶吼着"老天爷你睁睁眼啊"。
就在这时——
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起初是轻微的颤栗,像远处有人在擂鼓;
紧接着震颤越来越剧烈,地上的碎石开始跳动,屋梁上落下簌簌灰尘。
辽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望向镇外——马蹄声!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马蹄声!
镇口,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轰然涌入!
当先一人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丈八长枪,铁甲上沾满干涸的血迹,面容冷厉如霜——正是林冲!
他身后,三千玄甲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入。
铁蹄踏碎柳林镇的土路,铁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如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直直撞向镇中心!
"辽狗——!"
林冲的嘶吼声穿透了整个镇子,"一个不留!"
三千铁骑齐声暴喝,刀枪并举,朝着那些猝不及防的辽兵冲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