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翻身跃上乌骓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血与火中挺立了一个多月的城池,又看了看身后六千铁甲铮铮的玄甲铁骑。
沉声喝道。
"出发,继续扫荡辽军。”
“诺……”
六千士卒,声震寰宇。
一声令下,六千铁骑奔腾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的树林后。
王禀看着远去的玄甲铁骑,嘴里喃喃自语。
庆州城的城头上,无数百姓和士卒目送着那道远去的黑色洪流,久久不愿离去。
一名老兵靠在城垛上,望着夕阳下远去的骑兵背影,喃喃道:
"玄甲铁骑……我活了五十岁,头一回见着这么能打的兵。"
王禀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希望。
同时,他的内心中,迟迟犹豫不决的事情,终于定下来。
城门外的尘土渐渐落定,那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之后。
只余下马蹄踏过的痕迹和空气中未散尽的铁锈与血腥味。
王禀站在庆州城门外,双手扶着城门两侧的石柱,久久没有动。
城墙上,残存的士卒和百姓们依然挤在垛口前,目送着远去的玄甲铁骑。
"那些黑甲骑兵走了……"
"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至少咱们活下来了。"
王禀听着身后的议论声,目光却始终落在那片马蹄消失的树林方向。
昨夜他与林冲秉烛长谈,林冲说了许多关于武植的事——
如何在阳谷县白手起家,如何经营农场养活数万人。
如何在镇戎军以寡敌众击退李乾顺的十万西夏大军。
又如何占据环州、招揽流民、开荒屯田。
林冲说这些时,语气平淡,甚至刻意压低了声调,仿佛只是在说些寻常家务事。
可王禀听得出来,那平淡之下的分量,是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是数千数万活生生的人命。
"王将军,武大哥常说一句话——"
林冲昨夜端着酒碗,目光在烛火中明明灭灭,"他说,这天下啊,朝廷不管的,咱们管;”
“朝廷不救的,咱们救。”
“可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一万是一万。”
“人活着,就有盼头。"
王禀当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饮尽了碗中的酒。
此刻站在城门口,秋风吹动他破碎的披风,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想起城中粮仓空空如也的谷囤。
想起城头上那些十五六岁娃娃兵眼中的茫然。
想起那个被辽军掳去又被玄甲铁骑救回来的妇人跪在路边痛哭的样子。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回城!"
王禀转过身,大步朝城内走去,声音中带着某种已经决定的笃定,"擂鼓!召集全城所有将士、百姓,到城中校场集合!"
鼓声很快响了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敲碎了庆州城午后的寂静,也敲碎了满城人心中的彷徨。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上便挤满了人。
数千残存的士卒列队站在最前面,虽然衣衫褴褛、甲胄不全,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人抱着包袱,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仅剩的家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校场正前方的点将台上。
王禀登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