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复选后的第三日,贝勒府的门房匆匆来报,说内务府的公公亲自来了,还捧着明黄的圣旨,瞧着是天大的喜事。苏凌薇正在整理《合丰麦种植要诀》的手稿,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圣旨?这个时候来,会是什么事?
青禾比她更急,踮着脚往院门口望:“小姐,该不会是……皇上要给您指婚吧?”
苏凌薇没说话,心里却掀起了波澜。选秀本就是为皇子或宗室择配,她避开了入宫的可能,若真有旨意,多半与胤禩有关。只是这旨意来得突然,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正厅里,郭络罗氏已带着府里的人跪下接旨。传旨的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厅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镶黄旗苏赫之女苏凌薇,性资敏慧,克娴于礼,且善农桑,有功民生。今指婚于和硕廉亲王胤禩为侧福晋,择本月十六吉日入府。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谢恩的声浪里,苏凌薇跪在地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砖,心里反倒踏实了。十六入府,比她预想的早了半月,想来是康熙看在“合丰麦”的份上,也为了平衡各派系的关系,才下了这道旨。
送走传旨的公公,郭络罗氏看着苏凌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缓和了些:“既已定了日子,你就早些准备吧。府里的西跨院已经收拾出来,缺什么少什么,让青禾跟管事说。”
“谢福晋。”苏凌薇屈膝行礼,心里清楚,这道圣旨让她在府里有了名正顺的位置,却也把她推到了更显眼的地方。
回院的路上,青禾喜滋滋地算着日子:“十六是个好日子呢!宜嫁娶,还带‘丰收’的兆头,正好合了‘合丰麦’的意。”
苏凌薇却没那么轻松。刚到院门口,就见李格格的奶娘候在那里,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苏小姐,恭喜恭喜啊!这是我家格格的一点心意,贺您得偿所愿。”
锦盒里是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做工精致,却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苏凌薇谢过,让青禾收下,心里却明镜似的——李格格这是来探她的底,看她入府后会不会争权。
“我家格格说,往后都是一家人,您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婆子搓着手,又道,“前几日乌拉那拉家的小姐还来打听您的事呢,说若是您入府,她愿来府里道贺,顺便讨教种麦的法子。”
又是乌拉那拉·景兰。苏凌薇淡淡道:“我刚接了圣旨,事情多,怕是没空见客。再说,种麦的法子都写在册子上了,皇上正要推广,她若想学,去内务府领册子便是。”
婆子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说:“是,是,小姐说的是。”又磨蹭了几句,才揣着青禾给的赏银走了。
“这乌拉那拉氏,怕是还没死心。”青禾把步摇放进妆盒,“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找您的茬。”
苏凌薇翻开那本《合丰麦种植要诀》,指尖划过“因地制宜”四个字。是啊,乌拉那拉·景兰出身名门,怎甘心屈居人下?这深宅里的争斗,从她接旨的那一刻起,就已拉开了序幕。
傍晚胤禩回来时,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他走进苏凌薇的院子,见她还在抄写种植要诀,便笑着说:“圣旨接了?十六入府,日子仓促了些,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凌薇放下笔,抬头看他,“倒是八爷,往后要多费心了。”
“费心什么?”胤禩拿起她抄好的册子,目光落在字迹上,“是费心护着你,还是费心推广这麦子?”
“都是。”苏凌薇笑了,“不过我更怕的是,有人借着‘合丰麦’的由头,给八爷添麻烦。比如……乌拉那拉家。”